第十三章：微光汇聚

潇梦媛的律所接到一个特殊的案子。一个叫小雨的女孩被拐十五年，找回时亲生父母已经去世，养父母又拒绝收养，她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更棘手的是，当年拐卖她的人贩子，正是王老五的同伙。

“我不想出庭。”小雨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指死死抠着书包带，“他们会问我……在山里的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玉米地里奔跑的潇梦媛。

潇梦媛给她倒了杯热牛奶，杯子上印着小熊图案，是林泽宇特意买的，说孩子们会喜欢。“不想说可以不说。”她坐在小雨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只说你想回家的事。”

小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牛奶杯上。“可我没有家了。”她抽泣着说，“警察叔叔说，我可以去福利院。”

潇梦媛想起自己刚被解救时，也曾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别墅里的水晶灯再亮，也照不亮心里的恐惧。是林泽宇每天放学跟在她身后，是林母总给她塞糖，才让她慢慢觉得，原来温暖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你愿意，”潇梦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可以先住到我家。”

林泽宇得知消息时，正在厨房煮姜汤。最近降温，潇梦媛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到阴雨天就腿疼，那是当年在土坯房里冻出来的。“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他把姜汤端到客厅，“买了新的床垫，还缺什么让张阿姨添置。”

潇梦媛靠在他肩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有点担心，小雨会不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对陌生环境充满恐惧。

“不会。”林泽宇把她的手捂在掌心，“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把我当成坏人，用石头砸了我的头。”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但后来，你不是也愿意跟我分享糖葫芦了吗？”

小雨住进林家的第一个星期，总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潇梦媛没强迫她，只是每天在她门口放一杯热牛奶，晚上给她留一盏灯。直到有天晚上，潇梦媛加班回来，看到小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林泽宇买的兔子玩偶。

“林哥哥说，你今晚回来会很晚。”小雨的声音还有点怯，“他让我等你，说你怕黑。”

潇梦媛的心突然一暖。她走过去，坐在小雨身边，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靠在她肩上。“我梦到那个山坳了。”她轻声说，“那里有好多虫子，晚上会叫。”

“我也梦到过。”潇梦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当年林泽宇安慰她一样，“但醒来后，看到灯是亮的，就不怕了。”

小雨在林家住了半年，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她跟着林泽宇学弹吉他，跟着潇梦媛去律所帮忙整理文件，有时还会去福利院当志愿者。有天她突然说：“我想当医生。”

“为什么？”潇梦媛正在给她削苹果。

“可以给像我一样的孩子看病。”小雨咬了口苹果，眼睛亮晶晶的，“林哥哥说，你以前总发烧，要是那时有医生在就好了。”

潇梦媛的眼眶突然湿了。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伤痛，总有人替她记得。

开庭那天，小雨站在证人席上，声音虽然发抖，却很坚定。“我想告诉所有被拐的小朋友，别害怕。”她说，“总会有人找到你，带你回家。”

庭审结束后，小雨被一对善良的夫妇收养了。离开时，她抱着潇梦媛哭了很久：“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潇梦媛看着她被养父母牵着手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当年在玉米地里喊的“回家”，其实不是指某个地方。家是一份牵挂，是有人记得你的过去，也期待你的未来。

林泽宇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律所接到新案子了。”他笑着说，“张警官说，有个被拐二十多年的男人，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

潇梦媛转过身，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我们明天就去见他。”她说。

阳光透过法院的玻璃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原来微光汇聚起来，真的能照亮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