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女：五

记得巴黎这几天的比赛我老让瑶瑶看乒乓球，不为别的只让她记住爸爸在球场上的样子。她现在还小，不懂什么叫奥运精神，也分不清金牌和糖果的区别，但每次镜头扫到樊振东，她都会拍着小手喊道

瑶瑶爸爸，樊振东打！

瑶瑶手里举着小国旗喊着，屏幕里刚好切到樊振东打的很胶着的时刻，对手连续进攻，他被逼到球台边缘，却总能把球救回来。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激动：“樊振东这防守太顽强了！这就是永不放弃的精神！”

瑶瑶听不懂解说，只是看着爸爸在屏幕里跑来跑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突然把小国旗往我手里一塞，自己扒着沙发背站起来大声喊着

瑶瑶爸爸……加油！樊振东……加油！

我举着手机给她录像，手指都在抖。这个才两岁的小家伙，好像天生就懂爸爸在场上的辛苦，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全藏在一声声“加油”里。等樊振东赢了进决赛时我哭了不是委屈，是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看着屏幕里他要即将完成自己的梦想了，这时瑶瑶大概是看出我在发呆，拽着我的手晃了晃：

瑶瑶妈妈，爸爸……笑。

乔依嗯，爸爸赢了比赛，多开心啊。

我把瑶瑶抱起来坐在我怀里那时候他正在采访，电视里正在回放他赢球后的镜头，想说赢了真好，不用再揪着心看他在场上跑来跑去，不用在他擦汗时偷偷数他球拍上的胶粒掉了几颗，不用在他输分时假装看手机藏起红了的眼眶。瑶瑶突然指着正在采访的樊振东，记者问他现在最想做什么，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句

樊振东想回家，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记者听到这个问题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一向在赛场上沉稳的他会说得这么直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笑着点了头

看来咱们东哥居然是女儿宠，那这次比赛有没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樊振东“那必须宠啊。想对她说，爸爸给你拿金牌，等我回家，还有爸爸爱你，

瑶瑶爱你

瑶瑶突然说了这话，樊振东采访完之后下了台，不到五六分钟，我手机就弹出他的视频请求。屏幕里他正举着手机对着监控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调角度，忽然对着镜头喊了声：

樊振东樊思乔！樊思乔

瑶瑶正趴在沙发上玩小熊听到有人叫她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瑶瑶哎

樊振东哎什么呀，叫爸爸，

瑶瑶小胖

樊振东谁教你的？叫爸爸

瑶瑶不要，胖肉肉，爸爸……肉肉，软。

樊振东行吧行吧，‘胖肉肉’就‘胖肉肉’。等爸爸回去，让你摸个够，把肚子上的肉肉给你当枕头。

我在旁边听着没应声就感觉好像习惯了一样，从他刚进国家队时被队友喊“小胖”，到后来赛场上被解说员喊“樊振东”，再到现在被女儿喊“胖肉肉，这些年的称呼变了又变，唯独他眼里的光没变。就让我感觉他不管在赛场上多厉害，回到家永远是那个会跟女儿抢糖吃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