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警报在凌晨三点十五分炸响。
红光扫过走廊时,阿卯正蜷在黎忱檀膝头打盹。她猛地一抖,耳朵撞翻了老花镜。
“返祖脉冲?”黎忱檀皱眉,手指在轮椅扶手暗格一按,钛合金支架“咔嗒”展开——七十五岁的身体,狼耳仍锋利得像新磨的刀。
监控里,年轻的狼族研究员抱成一团,正在实验仓里不受控地长出獠牙;而隔离间里,那批新引进的垂耳兔胚胎,竟在培养液中显出了远古的巨齿形态。
“第13次返祖潮。”阿卯跳下轮椅,落地时已化成人形——银发及腰,瞳仁仍是琥珀色,只是眼角多了细纹。她抬手,月愈术的淡金光芒比以往更盛,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我去安抚幼崽,你去停脉冲塔。”
黎忱檀握住她手腕,指腹摸到那道当年自己用犬齿咬出的戒痕:“塔高三十米,轮椅上不去。”
“那就别用轮椅。”阿卯踮脚,掌心贴上他后颈,狼耳顺从地塌下来。下一秒,淡金光芒顺着她指尖流进他脊椎——那是她百年里偷偷练的“逆月愈”,能把寿命短暂借给伴侣。
黎忱檀的呼吸骤然年轻,银发从发根开始转黑。他低笑,声音重回二十岁的沙哑:“王后陛下,这次又要私奔?”
“私奔到塔顶。”阿卯眨眼,“然后回家吃冰淇淋。”
脉冲核心像一颗躁动的心脏,电弧在金属藤蔓间噼啪作响。
黎忱檀徒手拆下防护板,狼爪与钢板摩擦出刺目的火花。阿卯蹲在他肩头,耳朵紧贴呼啸的夜风,听出了电弧里夹杂的幼崽哭声——返祖的幼狼们正在失控地嚎叫。
“需要血。”黎忱檀咬破指尖,血珠滴进核心,“狼与兔的混合基因,才能中和脉冲。”
阿卯没有犹豫,用门牙在他指尖伤口又划了一下——百年过去,她的牙仍钝得可爱,却足够让两滴血交融。
核心安静了。
返祖潮像退去的海,留下满地新生的、柔软的爪印。
清晨六点,研究所的广播自动播放:“第13次返祖潮已结束,无伤亡。”
温室里,黎小狼的第18代孙女——一只耳朵上带蓝牙的迷你垂耳兔——正用鼻尖戳全息屏,给外星的兔族殖民地发消息:
“奶奶们又拯救世界啦,附赠返祖脉冲中和公式一份,记得打钱。”
轮椅重新展开,黎忱檀把阿卯抱回膝头。她的换壳周期从五十年缩短到十年,此刻正困倦地揉眼睛,像回到第一次被拎去便利店的那天。
“疼不疼?”他问的是她借出寿命后的反噬——心脏短暂停跳三秒。
阿卯摇头,用鼻尖蹭他新生的黑发:“疼也是甜的。”
【彩蛋:百年戒指】
午后的阳光穿过温室穹顶,落在那对老戒指上。
阿卯忽然发现戒圈内侧的纹路变了——狼牙与兔耳之间,多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刻字:
“第104次松土,第13次返祖,第7次换壳,第1次心动——
有效期:下一次宇宙热寂。”
黎忱檀用犬齿轻咬她耳尖,声音混着七十年的温柔与二十岁的沙哑:
“王后陛下,冰淇淋化了。”
阿卯笑着把脸埋进他肩窝,耳朵盖住了眼睛。
“那就舔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