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都办好了?”
“嗯。”
杨母舒了口气:“妈妈看过了,你们学校离家里还挺近的。你到时候和校方申请一下,回家来住。”
杨博宇摁了摁眉心。
今天是他们系里的聚餐,算是给他去国外践行。连带着梁教授一起,这会儿正聊着天。杨母的电话打得他猝不及防。
他示意了下手中的电话,转身出了包间。
“博宇?”
杨博宇拉上包厢门:“不用了,人安排的宿舍挺好的。”
杨母换了话题:“订机票了吗?”
少年垂下眸:“订了。”
走廊之中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从杨博宇面前走过。
“那你把时间发给我,我和爸爸去接你。”
“不用,我还有事儿,不和您说了。”
杨母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她忽然有些无力,脑海里全都是杨博宇幼年时的样子。
那会儿还没有杨博文。
他们也是如此,一年之中很少回国内。
最开始的时候杨博宇会哭着不要他们走,之后就是在他们每次回来的时候乖乖地给他们准备惊喜。
再往后是带着笑颜送他们。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们那么生疏了?
杨博宇倒是心情很平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又进到了包厢里。
左奇函倒了杯茶放在杨博宇面前。
“杨博文今天放假?”
“应该是今天,他们放双休。”
左奇函点了点头:“等下去接他吧,昨天说好了要陪他去画石膏娃娃。”
杨博宇水都没喝到嘴里:“啥时候说好的?”
左奇函:“昨天晚上。”
杨博宇:“我怎么不知道?”
左奇函笑了下,伸手夹了道菜:“你问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桌上开始有同学打趣了起来,都是一个年龄段的。平时在一起上课也很熟悉,这会儿气氛活跃得很快。连梁教授都跟着开了点玩笑。
接杨博文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太阳悬挂在空中,热得人心烦躁。铃声响起的时候,开始不断地有学生背着书包从校园里走出来。
像是拍打上岸的海浪。
陈奕恒跟着杨博文一路出来:“博文,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啦?”
“姜…”陈奕恒止住了话,带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和你一起玩。”
杨博文没听清楚他的第一个字说的是什么,只是有些抱歉:“今天不行,我哥快出国了。我今天要跟他出去玩。”
“没事儿啦,那你和哥哥玩得开心。”
陈奕恒的神色有些慌,杨博文看着他,心里有些奇怪。
但到底是没问出什么。
两个少年在校门口告别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杨博宇和左奇函的站位离校门口并不远,杨博文走了两步就看到他们了。
“哥哥!”
杨博宇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画石膏娃娃啊?”
杨博文点了点头:“对,画一个送给你。”
左奇函跟在他们身边,把杨博文手上的书包接过来自己提着。
“那怎么昨天不跟我说?”
“我跟奇函哥说了啊。”
“这倒是。”
杨博文看了眼走在自己身侧的左奇函,少年这会儿正侧过头望着他,眼底带着些柔意。
他忽然感觉不到周边的一切了。
只觉得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身边的所有事物都慢下来了。车子的鸣笛声,少年们的欢笑声,以及剩下的蝉鸣声。
所有的一切都淡下来了。
杨博宇抬手捏了捏杨博文的后颈:“回神。你俩现在联合对付我啊。”
少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啊?”
“我问你,奇函哥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是不是你看做家人的那种最好的朋友?”
“是啊。”
杨博文收回了视线:“那大家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联合对付这种话呢?你这就是对家庭的不信任,不和我们团结。”
左奇函接茬:“对。”
杨博宇看着他俩,想说的话一下哽在了喉口。
仔细想想杨博文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况且小少爷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挺…有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感觉的。
杨博宇叹了口气。
放弃了继续和杨博文斗嘴的心思,反正也吵不过。
梧桐巷不远的街口有一家店铺是专门做石膏娃娃的。杨博文打小就在那画着玩,这次过去选了很久,才选下来了一个派大星。
趁着杨博宇买水的功夫,左奇函问杨博文怎么选这个。
杨博文眨了眨眼:“因为我哥喜欢看啊,他到现在还穿派大星的内裤呢。”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博宇平日里那么洒脱不羁的人,私底下穿派大星内裤的样子,确实连想都不敢想。
今天来画娃娃的人并不多。
待着也是无聊,杨博宇又去选了两个,非得拉左奇函一起画。
左奇函叹了口气:“非得画吗?”
杨博宇给他选的是光屁股的蜡笔小新,给自己选的是阿狸。
他看着左奇函:“对,付完钱了。”
左奇函点了点头,拿起画笔画了起来。
到了最后反倒是左奇函和杨博文画得最好,杨博宇那个阿狸已经看不出来阿狸了。
杨博文指着那个石膏娃娃:“这是什么?”
杨博宇:“艺术。”
小少爷嘴角都抽了下,最后捧着左奇函画的娃娃不撒手,还拉着杨博宇一起欣赏:“奇函哥这个才是艺术。颜色一点出格的都没有。正正好好,好漂亮。”
杨博宇看了两眼:“还是我的更艺术一点。”
杨博文:“你那个黑的根本就不是阿狸!”
“你少管,你这个不懂艺术的弟弟。”
“……”
杨博文别过头去找左奇函:“哥哥你看我哥画的是不是像屎一样?”
左奇函笑了下,没回这句话,只是指了下杨博文怀里抱着的蜡笔小新:“很喜欢这个吗?”
杨博文愣了下:“啊…喜欢。”
“那送给我们奔奔了。”
“我们…奔奔?”
杨博文这会儿觉得自己的主机都卡顿了,认识左奇函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喊自己,杨博文整个人都有点蒙。
左奇函忽然止住了笑,整个人有些抱歉:“能这样喊你吗?刚刚下意识就这样喊了,对不起。”
小少爷忽然摇起了头:“别对不起!”
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杨博文道:“可以这样喊我,奇函哥是我的哥哥嘛,可以这样喊的。”
左奇函这才松了口气。
少年笑了下:“好,奔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