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爷。"解大的声音低了下去,心虚害怕,"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给吴三省传消息的时候。"解雨臣的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你从小跟着我,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现在怎么不懂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长白山的晨风贴着话筒掠过,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我不是要害您。"解大的嗓子发紧,"我只是觉得谢京这人不对。他来得太巧,身手太好,底子太干净,您又太信他。我怕您被蒙了眼,才跟三爷通了气。我就是想让他帮忙查查——"
"他是我抛出去的饵。"解雨臣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用来钓有心人。不巧,你也被钓上来了。"
"下不为例。"解雨臣说完这四个字,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长白山横在天际线上,山腰的雪线被晨光照得莹白刺目,像一道被谁用利刃划开的伤口,边缘泛着冷冽的光。他看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被风卷走,散进空旷的寒天里。
山上的路比谢京预想的更难走。积雪把大部分路径都吞没了,脚踩进去有时候能陷到小腿肚,拔出来的时候雪粒裹着碎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咬什么东西。他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前面是陈皮和向导,后面跟着王胖子和吴邪,张起灵在最前头开路。
他呼出一口白气,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的松紧,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前方陈皮被厚外套裹得臃肿的背影。那老头步子极稳,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地踩在向导落过脚的位置上,踩过的地方雪面塌得平整利落,像被尺子量过似的。
队伍走到中午的时候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歇脚。王胖子从保温杯里灌了一口热水,长长地哈出一团白雾:"这鬼地方,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冷是真能要命的。"
吴邪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闷声闷气地问:"还有多远?"
向导蹲在岩壁根上,匕首在雪地里划了几道线,头也不抬地嘟囔:"早着呢。"
谢京靠着岩壁坐下,从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又干又硬,嚼在嘴里像啃一块被冻实了的纸板。
不到二十分钟,陈皮就站起来了。队伍重新上路,踩着前人踩出的雪窝子一步步往前挪。吴邪走不动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往他身上挂,胳膊勾着他不放。
"你去找小哥。"谢京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不行。"吴邪赖得更紧,"小哥是要留着保命的,不能消耗他体力。"
"你再挂着我,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山去。"
"你扔。"吴邪喘着气,声音闷在围巾里,"你最好把我扔到小花脚底下。我真后悔上山了——累死我了——"
几十斤重的人形挂件缀在胳膊上,他的呼吸也粗了些。雪地里的每一步都要比平常多费两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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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内容很对胃口,看着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