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续十几日的枯燥赶路，真是无聊透了。

西行的路途越走越是荒凉，起初还能见到些戈壁胡杨、零星的戍堡遗迹，到后来，入目尽是灰褐色的砾石平原和连绵的秃山，天空总是蒙着一层土黄色的尘霾，连风声都带着干涩的呜咽。

除了那日荒谷中遭遇的蚀骨蛉潮，之后的日子简直平静得诡异，连只像样的妖兽精怪都没再碰到过。

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激烈的战斗更折磨人。尤其是对刚刚经历过十日地狱般磨合、初步掌握了万衍新力量的我来说，浑身的劲儿仿佛都憋在了骨头缝里，无处发泄。

万衍剑安静地躺在背后的剑鞘中，偶尔传来温顺的脉动，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对了，是那个聒噪的小家伙。

又一次在枯燥的御风中，我尝试着将一缕心神沉入万衍，轻声呼唤：“翠鸟？千机？出来说说话？”

没有回应。剑身只是传来一阵平稳却略带疲惫的波动，仿佛沉睡着。

“别试了。”琅玥清冷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他甚至连头都没回，衣袂在干燥的风中纹丝不动，“万衍初成，灵性重塑，你与它皆需时间稳固。那缕源自蒋前辈的神魂作为剑灵核心，此刻正全力调和诸剑之意，无暇外显。”

我撇了撇嘴，道理都懂，可这旅途实在是……太无聊了！目光不由得飘向旁边那位。

琅薛倒是自得其乐。他时而化出原形，一条青黑大蛇在砾石滩上蜿蜒游弋，速度奇快，卷起阵阵沙尘；时而又恢复人形，蹲在某个风化严重的石柱顶端，对着远处模糊的山影指指点点，自言自语些谁也听不清的古老歌谣；更多的时候，他干脆变成一条小蛇，盘在琅玥的肩头或手腕上，打着瞌睡，时不时还吐两下信子。

我看着他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心里的憋闷更甚。这长虫，倒是会享受！

“琅薛”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来和我聊聊天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无聊死了。”

琅薛从琅玥肩头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金黄的竖瞳里满是戏谑：“大小姐想听什么？听我怎么用尾巴绞死不开眼的小妖？还是听我哥当年是怎么冰封一条不听话的河？”

“……算了。”我顿时泄气，跟这条蛇聊这些，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琅玥依旧沉默地在前方引路，他的脚步似乎永远恒定在一个节奏上，既不因枯燥而烦躁，也不因平静而松懈。这种极致的沉稳，反而让我更加焦躁。

我开始自己找事做。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跟随，而是尝试将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仔细感知这片荒芜之地每一丝细微的灵气流动，每一块岩石的纹理，甚至空气中尘埃的轨迹。

这是那十日地狱训练中，琅玥曾强迫我进行的基础练习——绝对的感知与控制。

起初，只能感受到一片贫瘠与混乱。但渐渐地，在这看似死寂的荒原深处，我“看”到了更多。地底极深处有微弱却灼热的地脉余烬在缓缓流淌；某些背阴的岩石缝隙里，凝聚着历经千年不散的阴煞之气；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沙棘根部，竟也缠绕着极其微薄、却顽强无比的草木精魄。

能看到这些也是一番乐趣，起码不是那么枯燥无聊了。我看到，这片土地，并非真正的死地，只是生机以另一种更隐晦、更艰难的方式存在着。

这倒勾起了我的兴趣，就在我沉浸在这种细微感知中，试图捕捉一缕特别活跃的风灵轨迹时，前方一直沉默的琅玥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和琅薛也立刻警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