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入口的爆炸声还在雾里滚荡,卡提斯拽着信使往废弃地铁的换乘站跑。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碎铁,她突然停在段断裂的轨道前——那里的混凝土墙上,有人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枚被掰断的徽章。
“这是卡家的标记。”信使喘着气,“大崩塌后,你祖父的人在这里建过避难所,后来……”他突然闭了嘴,眼神飘向轨道尽头的黑暗。
克里斯特尔抱着埃利奥特的胳膊,脚尖点着轨道间的碎石:“下面有东西在烧,很烫,像没灭的烟头。”她突然蹲下身,手指抠起块嵌在铁轨缝里的金属片——那上面的纹路,和卡提斯徽章边缘的花纹一模一样。
维特靠在锈蚀的站牌上,雷管在指间转得飞快:“别卖关子了,鳖孙。这标记到底啥意思?”他瞥了眼卡提斯,见她正摩挲着风衣内衬的徽章,突然嗤笑,“难不成是藏宝图?”
“是警告。”埃利奥特突然开口,他把金属片对着应急灯的红光,纹路里的锈迹在光线下显出字痕:“核心=坟墓”。他护目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你祖父知道核心有问题,这是在提醒后来者。”
卡提斯的指节捏得发白。记忆里总有些模糊的片段:消毒水的味道,父亲举着徽章说“我们的责任是看守,不是启用”,还有母亲在辐射警报里抱着她发抖的体温。这些碎片此刻突然清晰,像拼图般嵌进墙上的符号里。
“所以穹顶城根本不是要‘续命’。”她突然转头看向信使,狼牙棒反射出来的银光映得对方脸色惨白,“他们知道核心会炸,想让我们当诱饵,替他们把这颗定时炸弹从‘锈蚀之心’里拖出来?”
信使突然瘫坐在轨道上,扯掉脸上的绷带——露出半张被辐射灼伤的脸,溃烂的皮肤下,金属支架正泛着冷光。“是长老会的命令,”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护盾能量只剩37%,他们说……与其等穹顶城塌了一起死,不如让拾荒者去试试,万一……”
“万一我们能活着带核心回来,你们就榨干它最后点能量;万一我们死了,就当少了群‘污染源’,对吧?”维特把雷管扔在他脚边,引线嗤嗤地冒着火星,“这算盘打得,连铁羽兽都得喊声爷。”
克里斯特尔突然尖叫。轨道尽头的黑暗里,活金属丝像蛇一样爬出来,在地上织成张发光的网,网眼里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是旧时代避难者的骸骨,被金属丝缠成了标本。“他们都死在这里了,”女孩的声音发颤,“被自己的徽章骗来的。”
卡提斯突然拽起信使的衣领,把他往活金属网前拖。那人的金属支架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骸骨标本在网里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嘲笑。“你说我祖父是看守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狼牙棒砸碎芯片的狠劲,“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从来不会让祖宗的警告变成笑话。”
她抬手要把信使扔进网里时,埃利奥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少年的指尖点过地图上“锈蚀之心”的位置,那里被他用绿笔圈了个圈,“克里斯特尔说核心里有‘暖能量’,或许……你祖父留下的不只是警告。”他指腹蹭过“核心=坟墓”的字痕,“这符号倒过来,像‘生’。”
克里斯特尔突然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对!活金属在哭,但核心在笑!它想出来,不是要炸,是要……”她突然说不出话,只是抓着卡提斯的徽章,把它按在墙上的符号上。
徽章与符号嵌合的瞬间,混凝土墙突然震动,裂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里面没有活金属,只有个锈迹斑斑的保险箱,箱门上的密码锁,形状正好能嵌进卡提斯的徽章。
“抉择的时候到了。”维特踩灭脚边的引线,往保险箱里瞥了眼——里面隐约能看见个发光的东西,像块凝固的阳光,“是听你祖父的警告掉头走,还是……打开它,看看这颗‘坟墓’里到底藏着什么。”
卡提斯的指尖悬在徽章上。活金属网的嗡鸣声越来越近,铁羽兽的嘶鸣从隧道两端传来,把他们困成了瓮里的鳖。她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徽章是责任,不是枷锁。”
她把徽章按进了密码锁。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开了。里面没有炸弹,只有块巴掌大的能量晶体,像裹着团流动的火焰,暖光漫出来的瞬间,活金属网突然缩回黑暗里,铁羽兽的嘶鸣也弱了下去。
克里斯特尔伸手碰了碰晶体,突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是心跳,很稳的那种,像……像妈妈哄我睡觉的时候。”
埃利奥特看着晶体在光线下流转的纹路,突然轻笑:“你祖父留了后手。这是核心的‘钥匙’,能稳定能量输出,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打核心的主意。”
维特凑过来,用雷管敲了敲晶体,发出清脆的响:“所以现在?去‘锈蚀之心’,把这颗‘心脏’好好归位?”
卡提斯把晶体塞进徽章背面的凹槽,暖光透过金属纹路渗出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不,”她看向隧道外的红雾,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去拆穿穹顶城的谎话。让他们知道,拾荒者不是任人摆布的诱饵。”
信使瘫在地上,看着那枚发光的徽章,突然捂住脸哭了——半张人脸淌着泪,半张金属脸映着光,像个被劈开的、矛盾的灵魂。
维特突然把颗糖扔给他:“哭你M呢,好歹捡回条命。”他转身往隧道外走,雷管在指尖转得欢快,“走了,去会会那座会跑的‘坟墓’。”
克里斯特尔拽着埃利奥特的手跟上,路过卡提斯时,突然踮脚在她耳边说:“徽章在发烫,它很高兴。”
卡提斯摸了摸胸口的徽章,暖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像揣了颗小小的、跳动的太阳。她想起父亲说过的另一句话:“真正的看守,不是守着死物,是守住希望。”
隧道外的红雾似乎淡了些,铁羽兽的阴影在雾里退去,像被那点暖光吓跑了。
作者哇塞塞厉害了这个(2000字啊卧槽!!
作者已经很开心了˙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