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琳明显感觉到投资者对沃尔吉特亲王不甚满意，因为它发出了尖锐的质疑：“一个人类？一个纯粹的人类？一个身体里没有任何金属的人类？她凭什么去灭绝这个种族？”

卡琳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朝亲王的方向看一眼。翻译正在沃尔吉特的耳边低语。亲王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等亲王完全明白了投资者的意思，她重新回到了卡琳身边，没有变现出丝毫的不快——至少在卡琳眼里是这样的。

“走吧，它们是不会选择我的。”

亲王用她没有戴手套的那只手拍了拍卡琳的肩膀，随后径直走向了飞船。

卡琳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道：“谁说过它们会拒绝的？你的价格比一支星际舰队便宜太多了。”卡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投资者听见。

投资者蠕动着脖颈边的褶皱，表示不悦：“我们无法将自己文明的未来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别担心，我尊敬的亲王殿下，它们这么做过很多次了。”这句话的音量就要小得多了，刚好在沃尔吉特的耳边响起，像是恶魔的低语——不对，卡琳本来就是恶魔，最纯正的恶魔。

“这次的理由是偏见。”

卡琳回到飞船上是，沃尔吉特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就是亲王的封地——她是名副其实的亲王，在129局做出突出贡献后被赫默斯林政府所嘉奖的礼物。卡琳在她身旁的驾驶位坐下，启动了飞船。1

“你为什么一定觉得我会答应帮助他们？”

“为什么亲王问的是它们的态度？”

“只是好奇，这种问题问什么你会想到我？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可能不是利益关系，亲王或许有兴趣猜一下？”

亲王沉默了一阵，飞船缓慢的穿过跳跃点剧烈的空间伸缩带来的冲击给沃尔吉特的脑子里造成短暂空白——仅仅是一瞬间，意识又恢复清醒。

她听见了卡琳说出的最终答案：“是仇恨。”

和黑暗一同到来的是沉默，沃尔吉特明白，此刻飞船正在通过封地黑色的屏障，屏障后面的星球雪花大片大片的从天空飘下。沃尔吉特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冬天。

卡琳为她开了舱门，寒气涌进了舱室。沃尔吉特松了口气，走进了雪地，雪花落满了亲王睫毛。，睫毛下是蓝色的眼睛——就像是阿尔卑斯山下的湖水。

卡琳没有走下飞船，一直坐在驾驶位上——亲王绝不会允许她玷污自己的土地。沃尔吉特停下了脚步，回头用幽怨的蓝色眼睛看向卡琳的背影。

卡琳透过玻璃的反光欣赏着那双眼睛，也欣赏着亲王白手套上的镶有红宝石的戒指——和卡琳的红色头发一样是雪地上燃起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