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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好像凝集了一起,白茫茫是一片又一片,就那样我终于醒来了......
等我再次醒来以后是第二天了,我还是打着点滴,手上的疼痛还是有着轻微的浮动 ,程时序却再看到我醒了,便开口。
“阿凛哥哥...我...”
他的脸很苍白,嘴唇很干涩,他这种模样我更加没法去说他一句不是...
我只觉得。
(又装可怜...)
(我又动摇了...)
我想,我是动摇了,才会说他又装可怜。
装可怜不是在说他坏话。
而是,我心乱了...
在看见他可怜巴巴的那一眼...
我就被那张脸,几乎是为他下意识的倾斜,心里只有一种酸涩和。
(又装可怜。)
(我也又心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脸很乖,很乖,很白,太阳的光照过,就像是在散发着光亮一样,被黄色的暖光造福着半边脸...
空间一片安静,只有那双眨来眨去的眼睛 ,很安静,很安静,很安静...
虽然他在我对视了很久以后露出了笑脸,可...难受...很难受。
就算我看着他,我的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乱了...乱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逃避了,也没有再躲避了...
我抬起手,抚上程时序的脸。
我们的眼睛双向对视,
一棕一褐...
我的眼睛里是无穷尽的悲伤,而他的眼睛里却是清澈,纯洁,但在看到我紧皱着眉头难受的表情后。
他的眼泪居然从那纯洁无瑕的痛苦中流了出来。
我开始动摇了,他是那么干净,那么的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可是他在哭泣...)
我的心也开始,好难受,好难受。
我不知道,这种难受,到底是昨天看了那样的情绪共鸣,所产生的一种更加的憎恨,还是...还是因为他而惋惜...
我一瞬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侧过了头,我的眼泪只能那样毫无知觉 ,开始从眼眶中落下来。
他却着急忙慌了,几乎是一瞬间,就伸出手指擦着我的眼泪...
"哥哥,我..."
他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在我的脸上摩挲着,我的心也开始动摇,开始落入一片孤暗...
我几乎是没有意识的,猛的拉住了他的脑袋,然后张开牙齿,用打着点滴的左手将他的脑袋扣住。
贺凛笙的牙齿狠狠的咬上他的嘴唇,他的舌头顶开程时序的牙齿,然后伸进去,而程时序几乎是紧紧的用双眼望向,扣着他脑袋的贺凛笙的左手。
他看得到青筋已经冒起,就连打点滴的输液袋也渐渐的转换起了红色的血液。
程时序或许就是从来就没想过反抗,或许分了心,所以这种掠夺只有攻占和退让。 紧紧的,血从口腔蔓延。
贺凛笙几乎是用牙齿啃噬,撕咬着唇齿。
那样的贴进,让他感觉到了快乐。
他喜欢这样,喜欢属于程时序的味道,喜欢他身体上的味道。
几乎就是这样亲了许久许久。
贺凛笙认为这是本能的亲吻...
而对程时序来说这是一种甜蜜的纠缠...
贺凛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血液里的细胞在愤怒。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控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样一个想法,想要吻下去,吻上去,吻上他,让他的气息,让他的味道,让他的感觉都留在他的脑海里...
哭泣最能激起一切...
直到最后是程时序的身体也渐渐的软了下去,贺凛笙的头就那样靠着程时序的心脏上,他亲够了,便闭上了眼睛,去休息。
手上的痛渐渐的传来。
他紧闭的双眼皱了皱,几乎是本能的猛的用右手将它拔出,打点滴的针头被拔了出,血开始在地板上掉下。
贺凛笙不觉得痛,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程时序的身体上。
直到闭着眼睛的贺凛笙张开了口,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那个梦是你的?”
听见这个程时序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了...
程时序是脑袋立刻马上意识到了这个反应,凛笙哥哥肯定知道了那个存在...
这种烦躁让他的心更加跳动的起来,可还没有片刻宁静,又是一个心脏爆发的话。
“第一次你给我的,还有昨晚的那个场景。”
程时序几乎也猛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只是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虽然他会主动坦白...
但他从来没想...
不是属于他的主动说...
而是贺凛笙说出来。
"那些都属于你的世界,对不对?"
“就像一个预言一样...”
“我也应该知道的。”
贺凛笙的声音有些低沉的沙哑,但他却在这种沙哑中带着一丝坚定。
"我......"
程时序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但语调却很平稳,也许是他还是无法主动是说出来,不愿意承认吧。
因为他害怕...
害怕贺凛笙不会相信他说的...
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怕贺凛笙远离他,怕再也感受不到这种躯体上的温度,感受不到他猛烈攻击的温柔...
可他应该知道的...
(程时序太会装可怜了...)
(就在那里流眼泪...)
(贺凛笙都会乱...)
(所以不需要回应。)
(贺凛笙自己就可以自我攻略...)
“嘘。”
贺凛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闭着眼睛,将贺凛笙慌张的身体紧紧的抱住。:
"我想我应该知道答案的。"
“你的世界或许很好玩。”
“可以看见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可不一定是你想触碰的...”
贺凛笙的声音很低,就好似在喃呢一般,在他的胸膛里上靠近,在心脏响起时,一刹那,就一刹那,让人心颤。
“但,我只是心疼你...”
“我只是,觉得你承受了太多太多...”
程时序就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转过去,刚刚好四目相对,刚刚好两个人都看着彼此的瞳孔和眼。
一时间他们都想看对方眼睛里的情绪。
程时序不相信,不相信,有人居然真的可以,可以去接纳自己 。
他被这种温柔给爆炸到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试着试探。
"你说什么?"
程时序装不知道一样问过。
可回答他的是格外坚定的声音。
“你知道...你的心脏告诉我的。”
“属于你的秘密。”
贺凛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的空旷,也格外的清晰。
这样的情绪波澜,这样的环境,让程时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但是贺凛笙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而是紧紧的靠近。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程时序有些呆滞的看着贺凛笙。
这是程时序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着贺凛笙的脸。
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他一直知道。
这种好看,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是一种清冷的美,带着一抹高傲。
是一种霸道的美,更是带着一种侵略性的。
而他的眼神,也远比自己见过的许多东人,要深邃的多。
可这一刻,时间和空间以及呼吸声在回答他。
(我们是同类。)
(我们是黑暗的灯塔...)
程时序没有再逃避,而是直视。
“凛笙哥哥.....小猫有吓到你吗?”
程时序微微皱着眉头,白色的眼泪从左眼落了下来,他的手伸向了贺凛笙的脸庞,眼里满是心疼。
贺凛笙的手也抬了起来。
也轻轻的摸上了他的眼角。
"没有..."
"你的眼泪,不许哭泣。"
"不要把鼻涕都蹭到我的衣服上..."
程时序愣住了,然后笑了起来。
"还有,我不喜欢看你哭。”
“你要是难受,你就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贺凛笙的眼睛也微微的弯起,嘴唇也微微的勾起了弧度,然后将他的眼泪吻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温柔,也是第一次如此的温暖。
他将程时序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让程时序感受。
“我只会心疼你...”
“就像你心疼我一样...”
“我们是同类...”
“也是最想拯救彼此灵魂的存在。”
贺凛笙的声音很轻,可他的眼睛却是很亮,他看着程时序,眼睛里带着坚定,带着宠溺。
程时序愣住了。
这一句话,就好像在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这次是属于灵魂上的共鸣。)
程时序的眼眶湿润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想不清楚。
但他只知道,他想,想要紧紧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永远不想放开手,哪怕...
(哪怕直至死亡将我们也无法分开...)
程时序点头。
他的眼睛微红,可贺凛笙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只好伸出自己的手,帮程时序擦掉眼泪,他看着程时序的眼睛,那双眸子像是一汪水,让人忍不住沦陷。
"别哭。"
贺凛笙的声音暗淡就带着一些心疼。
而立刻就有回应。
"我不是一个爱哭鬼。"
程时序摇摇头,他看着贺凛笙。
可贺凛笙的声音逐渐变得暗起来,可那磁性的声音一开始在空中荡漾。
格外撩人...
"我只是觉得,有人在为了我流泪。"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还...挺不错。"
然后是贺凛笙笑起来的眼睛,然后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突然凑近程时序的耳边。
他说,"不过,这是属于我们的,属于我们彼此之间的小玩意,你只能对我哭。"
"包括...所有人,你的亲人,都不可以看见你哭。"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程时序听完后,红着耳尖和脸,低下头,抱着贺凛笙的胳膊,点了点头 。
贺凛笙看着程时序羞涩又可爱的表情,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傻瓜。"
"我只想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