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季承言就把宋悠悠裹得严严实实抱进车里。她还带着点起床气,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么早……”
“早点走不堵车,让爷爷奶奶早点看见他们的曾孙。”季承言替她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她小腹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拐进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老宅的朱漆大门敞着,门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老远就看见季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季奶奶和季妈正往院外探着身子。
“来了来了!”季妈先看见车,拽着季奶奶的手直晃。
车刚停稳,季承言就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扶宋悠悠下来。宋悠悠刚站稳,季奶奶就颤巍巍地迎上来,攥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哎哟我的乖孙媳妇,可算来了!路上累着没?”
“不累奶奶。”宋悠悠笑着回握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季老爷子板着脸咳嗽了声,视线却在宋悠悠小腹上打了个转,喉结动了动:“进屋说。”
堂屋里早就烧好了炭火,暖融融的。季妈刚把红糖姜茶塞到宋悠悠手里,季承言就从包里拿出医院的化验单,往八仙桌上一放:“爸,妈,爷爷奶奶,悠悠怀了。”
空气静了两秒,季奶奶手里的佛珠串“啪嗒”掉在桌上,她盯着化验单上的“早孕”两个字,突然捂住嘴哭起来:“好……好啊……我们季家有后了……”
季妈眼圈也红了,拉着宋悠悠的手拍了又拍:“怪不得承言说要带你来,这孩子,还瞒着我们!”
季老爷子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带着颤:“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医生怎么说?”
“昨天刚查出来,医生说一切都好。”宋悠悠轻声答着,看季老爷子转身往内屋走,还以为他不高兴,刚要说话,就见老爷子抱着个红木匣子出来,往她面前一递。
“打开看看。”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眼角的皱纹却松了。
宋悠悠打开匣子,里面铺着红绒布,放着支沉甸甸的金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纹,还有块暖玉吊坠,摸着温温的。“这是我妈当年戴的,传给儿媳妇的。”季奶奶在旁边解释,“玉坠子能安神,你戴着。”
季妈也转身进了房,抱出个布包,里面全是小衣服小鞋子,蓝布底绣着虎头,针脚细密:“我前阵子总觉得心慌,就琢磨着给孩子做点东西,没想到真用上了!”
宋悠悠摸着那些软乎乎的小衣裳,眼眶有点热。季承言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笑:“看,我说他们会高兴的。”
中午吃饭,季妈恨不得把桌子都端到宋悠悠面前,炖鸡汤里飘着红枣枸杞,清蒸鱼挑去了所有刺,连米饭都蒸得比平时软三分。“多吃点,对孩子好。”季奶奶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以后想吃什么跟妈说,让她给你做。”
季爸话不多,只在旁边叮嘱:“城里住不惯就回来,老宅清净,我跟你妈能照看着。”
下午阳光好,季奶奶拉着宋悠悠在院里晒太阳,指着墙角那棵石榴树说:“这树是我嫁过来那年栽的,结的果子甜着呢,等你肚子大了,正好赶上吃。”
宋悠悠摸着小腹笑,看季承言正陪着老爷子在廊下下棋,老爷子输了棋,瞪他一眼,嘴角却翘着。季妈在厨房忙碌,飘出阵阵甜香,说是给她炖了银耳羹。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宋悠悠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之前总担心自己融不进季家,现在才知道,原来爱从来都不需要刻意讨好,他们把所有的疼惜都藏在细节里,藏在那碗热汤里,藏在那些小衣裳里,藏在每个人眼里的笑里。
季承言下完棋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颗剥好的橘子:“在想什么?”
“在想,”宋悠悠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们的宝宝真幸福。”
季承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风:“是我们都很幸福。”
夕阳把老宅的影子拉得很长,红灯笼在暮色里泛着暖光。宋悠悠靠在季承言怀里,听着屋里传来的笑声,忽然明白,所谓家,就是这样吧——有等待的灯火,有温热的饭菜,有爱你的人,还有一个正在悄悄长大的新生命,把所有的幸福,都串成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