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诡谲的黑气萦绕在空气中,透骨的寒意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白峰廷已经迈步穿过了那扇门。两人对视一眼,顾不上多想,急忙紧跟了上去。
他们刚一进门,便发觉门后的世界别有洞天。周围的墙壁上,岩浆充盈着每一道缝隙,涌动而出,顺着岩壁缓缓向下流淌,宛若一条条猩红的血脉在搏动。地面上,沟壑纵横交错,裂缝深邃而扭曲,不断有滚烫的岩浆在其间蜿蜒流动,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与危险的气息。
这时的白小缘已然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她瞪大双眼望向父亲,她希望父亲能够有所解释,可父亲仍然不看向她。只是缓步走到了中心处一个类似于祭台一样的画有神秘符文的平台上。
他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祭台上。那鲜红逐渐蔓延开来,如同盛开的一朵血色之花,在冰冷的石面上肆意绽开。符文在血液的浸润下被唤醒,开始闪烁出诡异而妖冶的红光,仿佛某种沉睡的存在正悄然苏醒。不多时,黑雾从台下升腾而起,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整个空间吞噬殆尽。在这浓稠的黑暗中,无数恶鬼的身影若隐若现,它们扭曲、挣扎,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交织成一片,直刺灵魂深处。
白峰廷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紧闭眼睑的眼珠,将其稳稳嵌入祭台正中央的圆形凹槽。下一瞬,那颗眼球仿若苏醒般开始贪婪地汲取祭台上残留的血液。随着鲜血被尽数吸收殆尽,它猛然睁开了眼睛,释放出一抹刺目的红光,令人不寒而栗。黑雾深处,无数恶鬼如同受到召唤般蜂拥而至,汇聚于祭台四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与嘶鸣。然而,这仅是开始——那颗眼球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将这些恶鬼逐一吞噬。伴随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渐次消散,一扇虚无缥缈的门竟在祭台上方缓缓成形,犹如切割开现实与异界的裂隙一般,散发着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门突然间打开,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白小缘的思绪像是被拉回到了那晚,眼前的景象再度清晰得令她窒息。她怔怔地望着父亲怀中再无生命迹象的母亲,那张曾经温柔的脸如今苍白如纸。而父亲的手,还紧紧握着那把刺入母亲胸膛的刀,鲜血早已凝固成暗沉的颜色。尽管这一切都已是第二次经历,白小缘依旧感到胸口被绝望和愤恨填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喘息,无法挣脱。
反观苏镠,他已然无法抑制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烈焰再度将他包围,然而这一次,火焰中的他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幅陌生的场景。那是一段令他难以置信的记忆,仿若从深埋的过往中挣脱而出,带着灼人的温度直逼他的意识。
记忆中,他看见自己的父亲从体内抽离出了一个红色的光团并将光团放进了当时还是个婴儿的他的体内。随后视角一转,他突然来到自家房子的外面,他望着本应该成为灰烬的房子,向后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个黑影从房顶上一闪而过,他立马追上了屋顶。很快他看到黑影去到了房顶上的一扇窗户边,他躲在暗处观察着,他觉得那地方很熟悉,很快他就想到了那是他原先房间的窗边。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黑影已经破窗进去了。
他立马冲过去,通过窗户他看见黑影就位于当时还在床上熟睡的他。这时的他被惊醒了。
随后,苏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影缓缓移动,一步步将曾经毫发无伤的自己引向房子一楼的中心。他试图阻止,拼尽全力却无济于事,指尖无法触碰到那抹诡异的黑影,也无法触及被引诱的过去的自己。而无论是黑影还是记忆中的自己,都仿佛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任由命运的齿轮无声地转动。
这时,潜伏在暗处的黑影猛然朝中央的自己扑袭而去。他大喊一声:“不要!”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挡在过去的自己面前。然而,那黑影的利爪却如同虚幻般穿透了他的身体。就在他惊恐地回头,眼看利爪即将触及过去的自己时,却见过去的自己双眼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紧接着,以过去的自己为中心,炽烈的火焰如潮水般向外汹涌喷发。黑影在烈焰中被瞬间吞噬殆尽,但与此同时,熊熊火势也迅速蔓延开来,整个房子陷入了火海之中。
再次被火焰环绕,他内心满是难以置信。他无法相信那场火灾竟是自己的无意所致。他双手紧紧抱头,跪倒在地,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愧恨与恐慌在心中肆意蔓延,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时,背后骤然响起一阵笑声,他猛然回首,只见火焰之中,另一个自己正放声狂笑。那张脸庞扭曲而陌生,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恶灵。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自己竟开始逐渐模糊,轮廓如沙砾般被风吹散。火焰翻涌,映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和回荡在空气中的不安笑声,最终将他彻底吞噬。
此刻,他的体内骤然迸发出一抹耀眼的蓝光,如潮水般席卷四周。紧接着,一道人形轮廓在光芒中逐渐显现,分明而清晰。那人影并未迟疑,抬手之间,掌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吸力,将周围的火焰一丝一缕地吞噬殆尽,宛若夜空中的星辰被乌云悄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