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月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着，随便聊着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憧憬，时间仿佛不忍为他们流动。可逐渐退去的人群还是让周遭安静了几分，衬的心跳格外大声。眼前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平线，夜色正浓，河岸两侧灯火辉映，倒映在水中如碎金般流转。熙熙攘攘的人声被留在了身后。

“有些可惜。”萧倾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故弄玄虚道。

“为什么这么说？”苏莫微微歪头看着他。

“你看，今夜是上弦月。国师曾教过我一些，此有明暗斗争的意思。”

“你信这些的话，为何刚刚求签时却并未认真。”

“我会又不代表我信，只是碰巧知道罢了。更何况...”萧倾顿了顿，语气不自然的承认， “我是有些怕。”

苏莫伸没接话，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倾的背，像是安慰着某个小孩儿。他缓缓走到了河边，那里人群散去了一些，只剩几盏尚未点亮的河灯静静摆在岸上。他弯腰取了一盏，点起灯芯，将它放入水中。二人就这样坐在河边看着一盏盏灯慢慢飘走，承载着千家万户沉重的愿望。

看着河灯飘远，苏莫才缓缓开口“突然觉得，我刚才的愿望有些许错了。”

“想的什么？”萧倾的视线跟着那盏河灯看向远方，有些出神。

“所求皆得，所念皆遂。”苏莫沉思须臾，说：“现在想来，太平庸了些。”

萧倾沉默良久，忽而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笔 又取了一盏河灯。他在灯上写了几字，没让苏莫看，转身便蹲下点燃灯芯，随后缓缓推入水中。

“或许平庸反倒代表着很容易实现呢。不过要是重新再来一遍，大概会被那些神仙当作贪心不足。”萧倾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引的苏莫一笑。沉默片刻，萧倾像是想到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萧倾说的字字斟酌，声音极小，像是怕眼前的景象消散一般。

“可能...还是会回青楼？等查清到底是谁跟踪我们以后，再想办法逃出来。”苏莫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短，像是早就做好打算。

“或许，你想和我回王府吗？”萧倾语气有些紧张，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自己身份这个大概已经公之于众的秘密被他彻底捅破，如今更加重要的是想方设法保证各自的安危。他明白，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在和他们调查同样的事情，那不管是青楼还是宫中 都早已不是安全的地方。如今看来是只有自己这个挂名的王爷之职能暂保一段时日。

“萧倾，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莫沉思倾刻，自己目前还没办法做到完全信任眼前这个少年。“可这怕是并不合规矩的。”

萧倾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听到苏莫的拒绝，心中还是泛起了微微的苦涩。似是要再争取一次道“其实只要你想的话，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

苏莫没再回话，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如今能做的就只是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