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倏忽而过,曾经那个7岁的小少年已经成长到10岁了
顾知珩已长成小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眉宇间英气更甚,只是看向昭瑾时,眼底那点纵容从未变过。这日他随父亲顾策奔赴边关,车马停在城门外,顾策正与前来送行的官员道别,他却站在车旁,目光望着宫城方向——他知道,昭瑾会来。
果然,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红色的身影裹挟着风冲到近前,正是昭瑾。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气喘吁吁,显然是没拦住这位执意要来的公主。
“知珩哥哥!”昭瑾跳下马,裙摆沾了些尘土,小脸跑得通红,眼眶却先一步红了。她冲到顾知珩面前,仰着头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顾知珩弯腰,替她拂去颊边的碎发:“公主怎么跑来了?路上多颠。”
“我来送你。”昭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说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知珩指尖想替她擦泪,又觉不妥,只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等我立了军功,就早些回来。”
“那你要说话算话!”昭瑾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他的皮肉里,“我不要军功,我只要你回来陪我搭蚂蚁房子……你别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的人都停了话头。宫女妱柿想上前劝,却被她一把推开:“别碰我!知珩哥哥要是走了,就没人护着我了!”
顾知珩喉结滚动,看着她哭得抽噎不止,像只被丢弃的小兽,心里竟有些发疼。他忽然想起两年前槐树下的约定,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终是忍不住,从怀中取出一枚狼牙吊坠——那是他特意寻工匠打磨的,边角圆润,不会伤着她。
“拿着。”他把吊坠塞进她手心,紧紧攥住她的手,“这是我阿爷当年在边关得的,能辟邪。看到它,就当我在你身边。”
昭瑾攥着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吊坠,哭得更凶了,却还是哽咽着点头:“那……那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好,我一定回来。” “此番去边关,我不会只混日子。”顾知珩的目光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我会立军功,会拼尽全力往上走。等我回来那日,定会拿着最像样的战功,去求陛下——求他把你赐给我。”
昭瑾猛地睁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掉下来。她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到那时,”顾知珩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把泪珠拭去,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即将奔赴沙场的少年郎,“我便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不用再怕摔跤,不用再盼着谁来陪你玩,我会一直守着你。”顾知珩的声音有些哑。
这时顾策走了过来,沉声道:“时辰到了。”
顾知珩最后看了昭瑾一眼,见她泪水涟涟,却还是死死攥着那枚吊坠,终是松开手,转身跃上马车。
车轮转动,马蹄声渐远。昭瑾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狼牙吊坠,仿佛那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牵连。风卷起她的裙摆,也卷走她带着哭腔的呼喊:“知珩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城门下的风,似乎都带着离别的凉意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昭瑾哭得抽噎不止,泪水糊花了脸颊,大声的问“你真的会回来吗?”,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顾知珩心头一紧,回头大声的回“一定会的”他环顾四周,送别的官员们都识趣地移开目光,唯有风卷着尘土,在打着旋。
昭瑾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抽噎声渐渐停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昭瑾心里。忽然用力点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却带着破涕为笑的坚定:“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钉住时光。
顾知珩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肃杀,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明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掌心的狼牙吊坠仿佛也跟着发烫。
顾知珩最后看了昭瑾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最后他转头了没有再回头。
车轮滚滚向前,昭瑾站在城门下,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抬手摸了摸脸颊,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攥紧手心的狼牙吊坠,又想起他方才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等他回来,用军功换一场赐婚。
这个约定,比任何信物都要牢靠,在心底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