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城堡的尖顶时,艾拉突然停下脚步,小手拽着阿尔弗雷德的衣角:“哥哥,莉娅姐姐说,钟楼的齿轮里藏着‘会唱歌的石头’。”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嵌在城堡侧翼的钟楼歪斜着,铜铃在风里发出喑哑的颤音。塞拉菲娜摸了摸艾拉的头,伤口的绷带渗出浅红:“你见过那块石头吗?”
“它会在月圆时发光,”艾拉的眼睛亮起来,像盛着昨夜的星光,“莉娅姐姐说,那是妈妈们的眼泪变的。”
埃利安注意到钟楼底层的木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铁锈沾着几片干枯的鸢尾花瓣——那是他母亲最爱的花。瓦伦丁扶着伊莎贝拉跟上,后者的裙摆还沾着星象台的尘土:“格雷被我们捆在星象台的柱子上,暂时跑不了。但城堡里说不定还有他的人。”
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旋转楼梯的扶手上布满划痕,像是有人曾反复抓握。艾拉突然挣脱阿尔弗雷德,踮脚够到墙壁上的烛台:“莉娅姐姐教我转三下。”
烛台转动的刹那,楼梯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一道暗门从墙体里滑出,露出后面嵌着彩色玻璃的回廊,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拼出破碎的星图——与怀表内侧的图案分毫不差。
“这是按照黄道十二宫排列的,”塞拉菲娜盯着玻璃上的双鱼图案,指尖抚过边缘的刻字,“我母亲的日记里提过,城堡的初代主人是个占星师,他用女儿的名字给每个星座命名。”
埃利安的目光落在巨蟹图案的玻璃上,那里有道新鲜的裂痕,像是被硬物敲击过。他伸手触碰的瞬间,玻璃突然泛起白雾,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第七个星座藏着平衡的秘密。”
“是天秤座,”伊莎贝拉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莉娅失踪前总在画天秤座的符号,说那是‘不倾斜的秤’。”
回廊尽头的石门上,正刻着天秤座的图案,左右秤盘各嵌着凹槽。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破碎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边缘恰好能与凹槽吻合。埃利安犹豫片刻,将怀表从暗格取出的另一半玉佩拼了上去。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钟楼的机械室。巨大的齿轮组在微光里转动,其中一个齿轮的齿牙上卡着块莹白的石头,正随着转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会唱歌的石头!”艾拉欢呼着跑过去,却被瓦伦丁拉住。齿轮与石头接触的地方,凝结着暗红色的痕迹,像风干的血。
埃利安凑近细看,石头上刻着几行小字:“当秤盘平衡,罪孽归位;当血痕消失,星光指路。”他突然想起怀表背面的星图,“塞拉菲娜,逆时针转玉佩试试。”
两块玉佩合并的瞬间,齿轮突然反向转动,石头上的血痕顺着纹路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溪流尽头,一道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本烫金封面的账簿,扉页写着“格雷家族献祭记录”。
“原来他不只是执行者,”塞拉菲娜翻到最新的一页,指节因愤怒而颤抖,“他篡改了记录,把自己家族的罪孽嫁祸给了所有反抗的人。”
账簿的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格雷和埃利安的母亲站在星象台前,两人手里都握着半块玉佩。
艾拉突然指着齿轮组的阴影处:“那里有个盒子。”
埃利安伸手取出一个铜盒,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星尘粉末簌簌落下,在空气中拼出莉娅的幻影——她正将艾拉拉进密道,自己转身面对追来的格雷,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会唱歌的石头。
“原来她不是被钟摆困住,”伊莎贝拉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她是用石头卡住了齿轮,阻止仪式启动。”
齿轮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械室开始震动。埃利安将账簿和铜盒塞进背包:“我们得把这些证据带出去。”
当众人冲出钟楼时,晨光已铺满城堡的庭院。远处传来马蹄声,瓦伦丁认出那是镇上的治安队旗帜:“是我昨晚让伊莎贝拉发的信号弹,他们终于来了。”
艾拉突然指着星象台的方向,那里正飘起一缕黑烟。阿尔弗雷德握紧妹妹的手:“别怕,都结束了。”
但埃利安注意到,怀表的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指向城堡最高的尖顶。那里,一道微弱的红光正在云层里闪烁,像极了蛇徽曾经的光泽。
塞拉菲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当所有秘密曝光,真正的守门人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