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的身体轰然倒地,那支贯穿他咽喉的金箭仍在微微颤动。影抱着孩子步步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萧景明缓步走来,剑尖垂地,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你早知道是他。"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景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指尖在叶脉上轻轻摩挲:"十年前漠北那场大火,烧死的不仅是谢家军,还有真相。"他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裴琰是先帝派来的暗桩,而你......"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中走出个身穿龙袍的身影——竟是本该卧病在宫的老皇帝!
"父皇?"萧景明瞳孔骤缩。
老皇帝佝偻的身形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可怖,他枯槁的手指缓缓展开一卷泛黄的圣旨:"景明,你可知当年为何偏偏是你被派往漠北?"
影怀中的孩子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那声音竟与圣旨展开时纸张的摩擦声诡异地重合。老皇帝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因为只有谢家的血脉,才能解开先帝留下的......"
"闭嘴!"萧景明一剑劈碎了圣旨。纸屑纷飞中,影看见老皇帝袖口露出的半块玉佩——与他和萧景明手中的残佩一模一样!
"原来三块玉佩......"影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孩子心口的凤凰胎记正在发光,与玉佩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老皇帝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聪明!先帝临终前将江山分成三份,分别藏在三块玉佩之中。谢家守着人,萧家守着地,而朕......"他猛地撕开龙袍,心口处赫然纹着一幅山河社稷图!
萧景明脸色骤变:"父皇疯了!这根本是巫蛊之术!"
"疯的是你们!"老皇帝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抓向孩子,"没有这三魂合一,朕的江山如何永固?!"
影本能地横挡在前。老皇帝的指甲在触及他胸口的瞬间,竟化作无数黑线没入衣衫。剧痛从心口炸开,影低头看见自己的血液正变成诡异的蓝色,顺着黑线流向老皇帝心口的纹身。
"解药......原来在你这里......"老皇帝癫狂的笑声在地窖回荡。
萧景明一剑刺穿老皇帝肩膀,却见那些黑线立刻调转方向,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老皇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竟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骷髅!
"影......"萧景明踉跄着扶住墙壁,唇角渗出黑血,"那孩子......快带他走......"
影怀中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孩子伸出小手,指尖竟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缠绕在萧景明身上的黑线尽数焚毁!
"这是......"影震惊地看着孩子。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裴琰临死前埋下的火药被引爆了,整座冷宫开始崩塌。萧景明一把推开影:"走!去江南找裴琰的师父!只有他知道如何......"
一声巨响,地窖入口被碎石封死。影抱着孩子在黑暗中狂奔,身后传来萧景明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记住......那孩子......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