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便利店的门被风推着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雨珠顺着林小满的发梢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攥着口袋里卷成一团的零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林小满（声音发紧）那个……请问，雨伞还剩最后一把吗？

（收银员从扫码的动作中抬起头，目光扫过货架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收银台上敲了两下，声音平淡得像没被雨打湿的空气）

收银员嗯，只剩角落那把黑色的了，二十块。

（林小满的目光倏地转向角落那把黑色雨伞，又飞快低下头，手指在口袋里把那几张零钱捏得更紧，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去）

林小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我……我今天没带够钱，只有十五块……

（收银员没接话，视线落回手里的扫码枪上，暖黄的灯光漫过他口罩边缘，在下巴处投下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空气里只剩下扫码的“滴滴”声，和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林小满的脚尖在地板上碾了碾，像只被雨困住的小兽）

（忽然，收银员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睫毛上像沾了点灯光的碎屑）

收银员会员日可以减五块，算你十五。

林小满（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像被雨洗过的星星，亮得有些晃眼）真的吗？可是我没有会员卡……

收银员（收银员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空白会员卡，笔在卡片上划了两下，推到她面前）填个手机号就行，今天不算你违约。

（林小满的手指在会员卡上顿了顿，很快写下一串数字，把零钱和卡片一起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暖光烫了一下，飞快缩了回去）

收银员（他接过钱和卡片，指尖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滴”的一声，打印出小票。然后弯腰从角落拎起那把黑色雨伞，伞柄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轻轻放在柜台上）拿好。

林小满（林小满抓起雨伞和小票，指尖攥着伞柄的弧度，像握住了一团刚从暖炉里捞出来的棉花。她把伞往怀里拢了拢，声音里裹着点湿乎乎的暖意）谢谢……麻烦你了。

（他已经重新低头扫码，口罩里飘出一句模糊的“嗯”，尾音被窗外的雨声泡得软软的）

（林小满踮脚拉开玻璃门，雨丝斜斜地扑在脸上，她慌忙撑开那把黑色雨伞，伞骨“咔嗒”一声弹开的瞬间，像给整个世界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晴天。）

（她转身时，瞥见收银员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侧脸被货架上的暖光灯镀了层金边，连耳尖都泛着点模糊的红。雨幕里，那扇玻璃门缓缓合上，把超市里的暖光和“滴滴”声都关在了身后。）

（雨珠顺着伞面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林小满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望了眼那家亮着暖光的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水汽已经漫过了刚才她按过的指印，只能隐约看见柜台后那个低头忙碌的身影。）

（她把伞柄握得更牢些，转身踩进雨里。黑色的伞面在连绵的雨帘里晃了晃，像一条游进深海的鱼，很快就被越来越密的雨幕吞没了。）

（收银台前，他扫完最后一件商品，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片空出来的地方，指尖在刚才林小满碰过的位置顿了顿，忽然拿起桌边的抹布，慢慢擦着柜台上那点若有似无的水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柜台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里浮动的尘埃，忽然想起刚才女孩眼里的光，比这阳光还要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