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夜里，陈遂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熟悉的梦。有一段时间他当时闭上眼，这个场景都会浮现在他眼前。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梦里是12岁陈岁稚嫩带笑的脸庞，他笑着去拉陈年的手，像往常那样，说：“年年，我们去玩。”

他拉的太紧了，手指几乎是嵌进陈年的手腕里。好痛。陈年委屈的抬头，想让哥哥放松一点。

但是陈岁不见了，手腕上也并没有红痕。他来到一片湖边，往日平静的湖面此时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一道人影在水中挣扎。晶莹的玻璃球漂浮在水面上，陈遂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注视着它。球面反映出他现在的模样，他是陈岁，12岁的陈岁。

陈遂后知后觉的望向水中的人，瘦小的人影是六岁的陈年。

水面映射出陈岁的脸。他笑了，笑得很温柔，跟平时并无二致。

是哥哥在笑，还是我呢？

可能是我吧。

是啊，该死的本来就是是我。

窒息感和眩晕感一起冲上大脑，陈遂回到了陈年的身体里，他放弃了挣扎，沉入了水底。

溺水的感觉消失了，身边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道清脆的男声打断了他们。

“好了，陈年哥哥不想和你们说话，他只想跟我说话。”

陈遂循声望去，但是也许是水蒙住了眼睛，男孩的面庞非常模糊。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却已经被男孩拉着跑了起来。

视线一阵颠簸，溺水的感觉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温度。陈遂费力的睁开眼，他躺在草地上，剩下的泥土蓬松柔软。

身边似乎只剩那个男孩了，但还是喋喋不休。他偏头看过去，似乎是一个微胖的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阳光太晃眼了，看不清他的脸。视线里只有他眉骨边的一颗小痣。陈遂迷惘的问：“你是谁？”

男孩似乎是笑了起来：“陈年哥哥，你在说什么？”

“哥哥，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男孩佯装恼怒，往他身边靠了靠。却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

“哥哥，这里舒不舒服？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男孩靠得他好近，有一股清香钻进鼻腔。

陈遂听见自己说：“舒服，**好棒。”名字被耳鸣声盖过，陈遂无措的捂住耳朵。明明我没说话，为什么听不清他的名字？

“哥哥，你好像笑了！”男孩新奇又兴奋的盯着陈遂的嘴角。“你笑的时候好好看！之前你像冰块，现在你像……向日葵！就是开了的向日葵！暖洋洋的有温度！”

我笑了吗？

陈遂抬起手去摸自己的嘴角，那你轻微上扬，其实应该是摸不到幅度的，可他就是清楚，自己笑了。为什么我会感到开心？

他躺下去，头顶是太阳，日光刺激的他流出了眼泪。

眼前白光一闪，草地消失了，太阳也消失了。变成了下着雨的阴湿天。

男孩和他抵着额头，头发蹭着头发，有点痒。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打湿了相握在一起的手。他似乎不那么胖了，眉边的痣更明显了。两人的大拇指按在一起，那是一个发誓拉勾的动作。

男孩哽咽的声音响在耳边：“不要忘了我。”

可是，你是谁啊？

黑暗袭来，陈遂掉入了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