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叶璃准时点开直播界面，摄像头里映出她那张标志性的娃娃脸，眼尾带着点刚开播的困倦，声音却已经切换成了直播时的清亮

叶璃来了来了，今天依旧是法师辅助双修，有没有敢来 solo 的？

弹幕立刻刷过一片“老婆贴贴”，夹杂着几句“又来虐菜了”的调侃。叶璃笑着翻了个白眼，刚要开排位，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麦请求，ID 是“裴熙”。

她挑了下眉，点了同意。

叶璃哟，稀客呀，今天不冲国服了？

叶璃的语气带着熟人间的随意。裴熙也是一名职业选手，打法凌厉，跟她偶尔会组队打打排位。

裴熙刚打完巅峰赛，带你躺一把。

裴熙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笑意。叶璃没客气，直接进了他的队伍，选了辅助。她的辅助思路向来灵活，既能跟着射手打压制，又能及时游走支援，跟裴熙的打野节奏莫名合拍。一局下来，对面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结束界面弹出时，弹幕里满是“强强联合”的感叹。

叶璃可以啊裴熙，状态这么好。

叶璃喝了口水润喉，正准备说下一局玩什么，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组队申请。

那个 ID 她再熟悉不过——“季向空”。

一瞬间，叶璃的动作顿住了，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几乎是同时，弹幕彻底炸了。

“！！！是季向空？我没看错吧？”

“卧槽卧槽，世纪同框？他们多久没一起玩了？”

“前阵子还传他俩闹掰了，这是和好了？”

“等等，刚才季向空是不是在看直播？不然怎么卡这么准？”

“裴熙：我是不是该退出去？”

密密麻麻的弹幕滚动着，像潮水一样涌来。叶璃的指尖悬在“同意”和“拒绝”按钮中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乱糟糟的。拒绝？好像显得她太在意；同意？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他对邱樱的那些照顾……

耳机里传来裴熙的声音

裴熙接啊，正好三排，缺个上单。

叶璃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指尖落下，点了“同意”。

队伍里多了一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季向空没开麦，头像暗着，不知道是没说话的打算，还是在等她开口。

叶璃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叶璃……来了？

隔了几秒，低沉的嗓音才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惯有的冷淡，却又好像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季向空嗯

简单一个字，却让弹幕再次沸腾，而叶璃放在鼠标上的手，不知怎么就有点发烫。

第二局开始匹配，叶璃秒锁了辅助。加载界面弹出时，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季向空的头像——他选了上单，还是那个他最擅长的、以抗压著称的英雄。

游戏开局，叶璃紧跟着裴熙的打野节奏，从红区到蓝区，技能衔接得利落，语音里的指令也清晰：“对面辅助不在，直接越塔。”“我探视野，你绕后。”

裴熙应着好，两人配合得依旧默契，弹幕里却渐渐飘起不一样的声音。

“璃璃今天好安静啊……以前跟季向空排的时候，嘴就没停过。”

“对啊，刚才还跟裴熙斗嘴呢，怎么季向空一进来就蔫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不敢说话？”

“别瞎猜，可能是在认真操作吧……才怪，她补个眼都能跟季向空吵三分钟！”

以前一起排位，光是对线期她就能找出八百个槽点：“季向空你会不会补刀？这都能漏？”“你大招放空气里了？眼睛捐了吧！”而季向空总会回怼，毒舌又精准，最后往往是她气到想挂机，却又在团战里下意识地把保护技能往他身上套。

可现在，耳机里只有她和裴熙的交流。

叶璃中路没闪

裴熙收到

叶璃龙坑有人，等我

裴熙好

季向空那边像是装了静音键，只有系统提示音才能确认他还在游戏里。叶璃甚至忍不住偷偷切到上路视角看了一眼——他的操作依旧稳得像教科书，补刀分毫不差，走位刁钻得让对面上单毫无办法。

就好像……有没有她这个队友，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叶璃心里莫名有点发堵。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裴熙身上，语气尽量轻快

叶璃下波抓下？我看对面射手走位挺浪的

裴熙可以

裴熙应着，似乎察觉到什么，多问了一句

裴熙你跟季向空吵架了？

叶璃愣了一下，刚想否认，就听见季向空那边终于传来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季向空开龙

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也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叶璃把到了嘴边的“没有”咽了回去，转而对裴熙说

叶璃先打龙吧，听他的

弹幕更热闹了。

“！！！季向空终于说话了！”

“但这语气……好冷啊，跟陌生人似的。”

“璃璃刚才是不是想解释什么？被打断了……”

“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有事！”

叶璃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突然觉得有点累。她不再看，也不再主动开口，只是机械地跟着裴熙的节奏，放技能，探视野，加血，沉默得像换了个人。

直到一波团战结束，裴熙拿下四杀，兴奋地喊了声

裴熙漂亮

她才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应了句

叶璃还行

耳机里，季向空又没了声音。只有系统提示音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像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