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许翊柠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擦拭照片上污渍的动作，看着他明明自己也疲惫不堪却强撑着为她处理残局的样子，连日来积压的委屈、痛苦、绝望和被守护的温暖混杂在一起，终于冲垮了堤坝。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你为什么要来……你都要走了……还管我干什么.……”

季颜澈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满是泪痕的脸，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谁告诉你我要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许翊柠的哭声一滞，茫然地看着他。

季颜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不走了，许翊柠。”

“哥伦比亚的交换项目，我拒绝了。”

季颜澈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不走了，许翊柠。” 如同惊雷在许翊柠心中炸响。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让她暂时忘却了暗房的狼藉，然而，喜悦之下，是更深的担忧和难以置信。

“拒……拒绝了？为什么？那不是……你父亲……”许翊柠的声音颤抖着，巨大的惶恐和一丝不敢确认的期待交织。

季颜澈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坚定，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翊柠，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你”，更“为了我自己”。”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那最后一点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

“我父亲的话，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他说你攀附，说你不怀好意，让我离你远点……那些都是屁话！”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愤怒，但更多的是维护，“他根本不了解你！他眼里只有他的计划和利益！”

“我拒绝出国，和他闹翻，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我不能再让他操控我的人生！不能再活在他设定的完美牢笼里！哥伦比亚或许是一条“好”路，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留在这里，考我心仪的大学，追求我真正热爱的事物，守护……守护我真正在意的人，这才是我要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压抑已久的话:

“我喜欢你，许翊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许翊柠淹没。

然而，季颜澈眼中一闪而过的沉重，让她迫切地想知道那场“闹翻”的真相。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带着心疼。

季颜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斥着硝烟味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