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你?”苏景诚皱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我什么也没做!”季颜澈语气有些冲,“父亲那天来过之后,她就……”
“季叔叔又来了?”苏景诚脸色一沉,“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季颜澈沉默片刻,疲惫地靠在墙上:“他替我决定了哥伦比亚的交换项目,下个月走。”
“下个月?!这么急?”苏景诚惊愕,“那你……你跟许翊柠说了吗?”
“没有。”季颜澈的声音干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父亲他……”他想起父亲对许翊柠的恶劣评价,心头一阵烦闷,他不想让那些话污染到许翊柠,却又无法反驳父亲的决定,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煎熬。
“你傻啊!”苏景诚急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她?她要是从别人嘴里知道,或者像现在这样自己猜到了,她会怎么想?季颜澈,感情不是靠猜的!你不说清楚,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季颜澈看着好友急切的脸,心头震动。他想起许翊柠最近疏离的眼神,想起论坛上那些恶意的帖子……
难道,她听到了父亲的话?误会是他要离开,并且……认同了父亲对她的评价?
一股恐慌攫住了他,他必须找她谈谈!
然而,当季颜澈终于下定决心去找许翊柠时,却发现她正抱着一个大箱子从摄影社活动室出来,里面装满了她的摄影器材和资料。
“许翊柠!”他快步上前,“你这是……”
许翊柠看到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无波:“会长,摄影社的工作我已经交接给副社长了,接下来我要全力准备摄影大赛,可能没什么时间参与学生会和社团的活动了。”
她刻意强调了“没什么时间”,像是在划清界限。
“摄影大赛需要帮忙吗?我可以……”
“不用了,谢谢会长。”许翊柠打断他,客气而疏离,“我自己能搞定,先走了。”她抱着沉重的箱子,有些吃力地侧身绕过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季颜澈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一点点沉下去,晚风吹过空荡的走廊,带来深秋的凉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中溜走,而他,似乎还没有找到抓住它的方法。
他父亲那座无形的大山,以及那即将到来的、无法抗拒的远行,像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而许翊柠那道曾照亮他枯燥世界的光,似乎正在他犹豫和沉默中,渐渐黯淡下去。
全国青年摄影大赛截稿前三天,许翊柠几乎住在了学校暗房。
她把所有的心血、所有未曾言说的情感、所有试图用忙碌掩盖的痛楚,都倾注在了这组名为《光与尘》的作品集里。
照片记录了艺术节筹备的点点滴滴,有汗水,有欢笑,有疲惫,有专注,更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瞬间,其中几张关于季颜澈的背影和侧影,被她处理得极其隐晦却充满力量,成为整个系列情感最浓烈的注脚。
深夜,万籁俱寂。
许翊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最后一张精心处理好的照片挂上晾干绳,月光透过小小的气窗,在满墙悬挂的照片上流淌,像一场无声的展览。
她看着这些凝聚了无数个日夜心血的结晶,心中既满足又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怅惘,明天,她就要将作品寄出。
就在这时,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谁?”许翊柠警觉地回头,心猛地一跳,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