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讲台周围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许翊柠调整着手中的单反相机，镜头对准了站在光束中央的那个挺拔身影。

“下面有请学生会会长，高三(1)班季颜澈同学为大家做新学期致辞。”

掌声中，那个男生稳步走上台。许翊柠透过取景框观察着他那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薄但线条分明。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蓝色校服外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沉稳的气质。

“各位老师，同学们，上午好….”

他的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冽中带着一丝温和，像是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却充满力量。

许翊柠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捕捉到他微微抬眼时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碎阴影。

“咔嚓”的快门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前排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翊柠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被台上人的发言吸引。

“...希望在新的学期里，我们不仅能在学业上追求卓越，也能在校园生活中发现美、创造美…”

发现美？许翊柠嘴角微微上扬。作为摄影社的成员，这简直是她的人生信条。

她再次举起相机，这次捕捉到的是季颜澈说话时右手微微抬起的一个手势，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开学典礼结束后，许翊柠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领取摄影社的新学期活动安排。

她低头翻看着文件走出教务处，转弯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瞬间，季颜澈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抱着一叠资料。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许翊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为刚才在礼堂可能打扰到他的拍照道歉，也想称赞他的演讲很棒，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而季颜澈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这个在礼堂偷拍他的女生。

三秒钟的静默被教务处老师的呼唤打破：“季颜澈，资料拿好了吗？”

他微微点头示意，侧身从许翊柠身边走过，留下一缕淡淡的雪松气息。许翊柠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她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自己，但那短暂的对视却莫名印在了脑海里。

抱着文件走向教学楼的路上，许翊柠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瞬间。她摇摇头，决定去艺术楼附近转转，用摄影来平复自己莫名波动的心情。

艺术楼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翊柠正调整着镜头焦距，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从三楼窗口飘出。那旋律起初如细雨轻落，渐渐变得如江河奔涌，最后又回归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许翊柠站在原地听得入迷，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艺术楼，站在了音乐教室门外。

透过门上的小窗，她惊讶地发现弹琴的人正是刚才在走廊偶遇的季颜澈。与台上那个沉稳的学生会长不同，此刻的他眉头微蹙，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许翊柠屏住呼吸，悄悄举起相机，对准了季颜澈。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钢琴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