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止痛药

膝盖和手肘包着纱布，走路像只笨拙企鹅的明夏，在第二天清晨的训练集合哨声中，成功收获了全体同学目光洗礼。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关心，但更多是压也压不住的、关于昨天傍晚那场“澡堂惊魂”的熊熊八卦之火。藤原美咲搀着她，迎着各种视线，面不改色。

藤原美咲（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看吧看吧，你现在可是警校头条女主角！松田阵平独家认证的那种！”

工藤明夏（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小声哀嚎）“美咲学姐！别说了…”

萩原研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凑到另一边）“早上好啊！头条女主角！膝盖还疼不疼？哎呀呀，我们小阵平昨晚回去可是辗转反侧，担心得不得了，连拆解模型的手速都慢了三倍！”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周围几个男生嘿嘿直笑。

明夏的脸瞬间爆红。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低气压的身影精准地切入她和萩原之间，硬生生把萩原挤开半步。松田阵平戴着标志性的墨镜，下巴微抬，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酷”的表情，仿佛昨天那个穿着泳裤套白大褂狂奔的猛士是别人假扮的。

松田阵平（直接无视萩原）“集合了。站好。”

萩原研二（被挤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航，看到没？护食护得多明显！”

伊达航（抱着手臂，咧嘴一笑）“嗯，有长进。”

上午是理论课，在闷热的阶梯教室。头顶的老旧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噪音，明夏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松田就在她右手边隔着一个座位。美咲坐在她左边。

膝盖的伤口在硬邦邦的椅子压迫下，传来一阵阵闷痛。明夏忍不住悄悄调整坐姿，试图让膝盖悬空一点，但坚持不了多久，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明夏有点沮丧地收回目光，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枯燥的犯罪心理学理论上。就在她刚有点走神时，右边口袋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疑惑地低头。只见松田那只骨节分明、转笔飞快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不动声色地、极其隐蔽地从两人座位之间的空隙伸过来，指尖捏着一个扁扁的、白色塑料包装的小东西，精准地塞进了她训练服外套的口袋里。

明夏的心猛地一跳！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松田。他还是那副酷哥样，仿佛刚才那个“走私”动作不是他干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小东西。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包装上凹凸的纹路…是止痛贴！而且是那种药效很快的！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膝盖的闷痛和课堂的枯燥。她抿着嘴，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趁着教官转身写板书的空档，飞快地撕开包装，把小小的止痛贴隔着裤子，小心翼翼地贴在膝盖伤口旁边的位置。一阵清凉的舒适感立刻蔓延开来，疼痛明显缓解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右边。松田依旧在转笔，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墨镜下的侧脸线条，好像…没那么紧绷了？

藤原美咲（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明夏）“喂，刚才松田偷偷摸摸塞什么好东西给你了？止痛药？啧，挺贴心嘛！”

工藤明夏（脸一热，假装认真看黑板）“没…没什么…”

午休时间，明夏因为行动不便，被美咲“勒令”坐在食堂角落的椅子上当大爷。

藤原美咲“伤员就乖乖待着！今天本学姐伺候你用膳！想吃什么？咖喱猪排？还是拉面？”

工藤明夏“咖喱就好，谢谢美咲学姐！”

美咲风风火火地冲向打饭窗口。

明夏正低头看着手机，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她抬头，松田阵平端着两个堆得满满的餐盘站在她面前，一盘是他的，另一盘…赫然是热气腾腾的咖喱猪排饭，旁边还多了一个焦糖布丁。

松田阵平（把咖喱猪排饭放到明夏面前）“你的。”

然后自顾自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开始面无表情地扒拉自己盘子里的饭菜。

工藤明夏（看着眼前多出来的布丁，愣了一下）“呃…谢谢…那个…美咲学姐帮我打…”

松田阵平（头也没抬）“她打她的。你吃这个。”

语气不容置疑。

明夏看着眼前香喷喷的咖喱和诱人的布丁，再看看对面闷头吃饭、耳根却可疑地泛着一点红的松田，心里甜得冒泡。她拿起勺子，刚舀起一勺咖喱饭，美咲就端着另一份一模一样的咖喱猪排饭回来了。

藤原美咲看看明夏面前那盘，又看看自己手里这盘，再看看对面若无其事的松田，瞬间明白，夸张地叹了口气。

#藤原美咲“哎呀呀！看来有人嫌我动作慢，抢先一步献殷勤了！行吧行吧，这份归我了！不过松田同学，”

她把餐盘放到松田旁边空位上，促狭地眨眨眼，

#藤原美咲“我们明夏酱的咖喱里，是不是还加了点‘特别调料’啊？比如…某人的‘关心’？”

松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那点红晕迅速蔓延到脖子根。他恶狠狠地瞪了美咲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一大块炸猪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美咲的舌头。

明夏的脸也红透了，赶紧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咖喱的味道似乎格外香浓。

没过两分钟，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端着盘子凑了过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紧随其后。小小的角落瞬间热闹起来。

萩原研二“哟！头条女主角！膝盖感觉咋样？还疼不疼？我跟你说，昨天小阵平那造型，简直可以载入警校史册！白大褂配泳裤，抱着裹成木乃伊的你…噗哈哈哈！”

他越想越好笑，拍着桌子笑起来。

伊达航（也笑着摇头）“确实印象深刻。松田，下次记得把衣服穿全了再跑。”

降谷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行动力值得肯定。”

诸伏景光（递给明夏一小瓶药油）“明夏同学，这个对化瘀消肿效果不错，晚上让藤原同学帮你揉揉背。”

工藤明夏（感激地接过）“谢谢景光同学！”

松田阵平被调侃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降谷零那句“行动力值得肯定”，让他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幅度有点大。

松田阵平“…我吃完了。”

他端起自己还剩大半的餐盘就要走。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胳膊）“哎哎哎！别走啊小阵平！心虚啦？关心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人家明夏酱多淡定！”

他朝明夏努努嘴。

明夏正小口吃着松田给她买的焦糖布丁，闻言差点呛到，脸更红了。

松田阵平（甩开萩原的手）“谁心虚了？！萩！闭上你的嘴！”

他目光扫过明夏吃得香甜的布丁，还有她因为沾到一点焦糖而显得亮晶晶的嘴唇，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最终没走，只是黑着脸重新坐下，抱着手臂，一副“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老子不在乎”的架势，但那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

下午是枯燥的文书处理和案例分析课，在相对安静的图书馆阅览区进行。明夏、松田、萩原、降谷几人分到了一组，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整理资料。

膝盖的止痛贴效力在减弱，长时间坐着不动，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明夏忍不住轻轻蹙眉，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腿。

坐在她斜对面的松田，正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墨镜架在鼻梁上。他似乎察觉到了明夏的小动作，写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松田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分析案例需要的某个电子版法规条文。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声音平板无波）“工藤，这条看一下，第三款。”

明夏不疑有他，探身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松田那只放在桌下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搭在了明夏放在腿上的左手手背上！

明夏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就这么轻轻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明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烫得吓人。她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松田的手机屏幕，可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力量，缓解她的不适吗？

桌子对面，正在翻资料的降谷零，察觉异响后眼睛敏锐地抬了一下，视线在松田看似专注的侧脸和明夏通红得快要冒烟的耳朵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微妙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资料。

旁边的萩原研二正和伊达航低声讨论着什么，暂时没注意到桌下的“暗流涌动”。

松田的手就那么静静地放着，仿佛只是随意搭在那里。他的右手还在流畅地写着字，表情严肃认真，仿佛全身心投入在案例分析中，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松田才极其自然地收回了左手，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拿起手机，锁屏，放进裤兜。

松田阵平（依旧没看她）“看完了？”

工藤明夏（如梦初醒，声音有点飘）“啊…嗯…看…看完了…”

她赶紧缩回手，紧紧攥住，那被触碰过的地方，温度久久不散，像烙印。

萩原这时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萩原研二“啊——好累！小阵平，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咦？明夏酱，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工藤明夏（慌乱地用手扇风）“啊？有吗？可能…可能有点闷…”

降谷零“嗯，是有点闷。松田，你耳朵也红了。”

松田阵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松田阵平“…我去还书！”

抓起桌上几本资料，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还书台，背影僵硬，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萩原和伊达对视一眼，又看看明夏通红的脸和降谷零意味深长的表情，瞬间悟了。

萩原研二（捶桌狂笑）“噗哈哈哈！闷？闷得好！闷得妙啊！哈哈哈哈！”

伊达航（也忍不住笑起来）“加油啊，明夏同学！”

明夏捂着脸，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但心里那只名为“甜蜜”的小鸟，却在疯狂地扑棱着翅膀。

傍晚，明夏的膝盖果然如校医所说，开始火辣辣地胀痛起来，尤其是走路的时候。美咲晚上有加训，明夏不想麻烦她，决定自己去便利店买点止痛药。

她一瘸一拐地挪到警校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刚走到放药品的货架前，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松田阵平“笨蛋。不是让你别乱动？”

明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松田阵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购物篮，里面装着泡面、饭团和他常喝的罐装黑咖啡。他皱着眉，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她明显吃力的腿上。

工藤明夏（有点心虚）“我…我就是想买点止痛药…美咲学姐不在宿舍…”

松田阵平没说话，径直走到她身边，低头扫视着货架上的止痛药。他的手指掠过几种常见的牌子，最后精准地拿起一盒包装上印着“速效缓解关节疼痛”字样的，看了看说明，又拿起旁边一盒写着“添加舒缓成分，温和不刺激”的。他对比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

明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工藤明夏“那个…普通的就行…”

松田没理她，最终选了那盒“温和不刺激”的，丢进自己篮子里。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旁边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上。

松田阵平（语气硬邦邦）“…吃哪个？”

工藤明夏（眼睛一亮）“草莓的！”

松田打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挑了一支包装粉嫩的草莓味甜筒，又拿了一支自己常吃的巧克力脆皮，一起放进篮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结账的时候，松田把一盒止痛药，两支冰淇淋、还有他自己的泡面饭团咖啡一起放在收银台上。明夏赶紧掏出钱包。

工藤明夏“阵平！我的药和冰淇淋我自己付…”

松田阵平已经飞快地扫码付款了，动作快得让收银员都愣了一下。他拎起装好东西的袋子，瞥了她一眼。

松田阵平“啰嗦。走了。”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明夏只好赶紧跟上。走出便利店，松田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一瘸一拐的速度。他把装药的袋子递给她，然后从自己那个装着零食的袋子里，掏出了那支草莓甜筒，剥开包装纸，直接塞到了明夏手里。

松田阵平“拿着。”

冰凉的甜筒入手，草莓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明夏看着手里粉白相间的冰淇淋，又看看松田手里那支朴素的巧克力脆皮，心里甜丝丝的，比冰淇淋还甜。

工藤明夏（小声）“谢谢…”

两人就这样并排走着，安静地舔着各自的冰淇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吹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

工藤明夏“阵平…你怎么知道我去便利店了？”

松田阵平脚步顿了一下，没看她，只是盯着前方，墨镜完美地隐藏了他的眼神。

松田阵平“…路过。看见个笨蛋走路像鸭子。”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有点泛红。

明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他在嘴硬。肯定是看到美咲去加训，猜到她可能需要买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才“路过”便利店的。

工藤明夏“嗯！是挺笨的。不过…谢谢你来接我这个笨蛋。”

松田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几口把剩下的巧克力脆皮塞进嘴里，包装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才停下。

松田阵平（把装药的袋子也塞给明夏）“上去。按时吃。别吃凉的太多。”

工藤明夏“嗯！知道了！”

她看着他路灯下棱角分明的脸，心里被一种满满的、温暖的东西填满。

工藤明夏“阵平…晚安。”

松田阵平（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声音低沉）“…嗯。晚安。”

他转过身，像往常一样大步离开，只是这次，背影在路灯下似乎少了几分冷硬。

明夏站在楼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低头，咬了一大口草莓冰淇淋，冰凉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已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工藤明夏“草莓味的止痛药…效果真好…”

她脚步轻快但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