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旌想借日食之象设计二十万大渝皇属军,林奚看着他指挥分派胜券在握的模样,一时失神。她的少年郎真的成长了。
感觉到林奚的心不在焉。
想起之前背对姑娘说出“最珍惜的朋友”,萧平旌自己也一时语塞,他想不出更好的词解释现在的他们,彼此各有婚约,又堵着大哥的事情,可放开她,他舍不得;留下她,他自问自己又凭什么。本来他明天就走了,偏偏还想远远地瞧瞧姑娘才放心。结果被拿着药材回来的林奚抓了个正着。
林奚我明天去宁州城等你。
他一抬头就看见林奚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他一下子就跌进去了,不想出来。
姑娘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即便是淡淡的笑,在这位见过大山大河的怀化将军面前都不及眼前人半分。
萧平旌我会小心的。
已至在回京受审的路上,萧平旌一抬头看见明月就想起姑娘那日的微笑和眼眸。
他回来了,她却走了。
本是一场大胜仗却被那位荀首辅折腾成了抗旨不遵,这是他预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可是预料之外的就是身边的元启。他现在想不出为什么元启最近奇怪反差。
他只是猜疑,却不便跟身边的鲁昭东青讲,毕竟是军中之人,万一有了误会可是不好的,如果林奚在,就能跟她商量了。她此刻应该已经上琅琊山了吧。
从大渝带回她,萧平旌就不放心她一个人乱跑,边境常年兵患马乱,她总说自己以前常一个人出走采药,不用担心。可他想着,自他心里在意起这姑娘,便不希望她再一个人游荡在外,虽然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可他还是想知道想陪伴,从前是,现在依然。
父王离开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是他仍旧稚嫩需要父兄照顾,是他想不到总是以意料之外的情形失去他们。
他哭倒在父王棺椁前,他想伸手抓住眼前的馆木,再起身去看一眼父王。可是他跪太久了,身子一歪,要倒下时,他都准备好让疼痛再强一点来袭,却撞进一个温柔的怀抱。
淡淡的药香,还有轻轻拍着背的手,让他抑制不住地嚎啕起来。
姑娘哽咽地搂住这位少年,任他在自己怀里大哭。林奚知道他现在多痛,只能陪着他一起受。
长林王府大门关闭的一刻,萧平旌想着,自己再也没有家了。
梅岭下葬时,萧平旌想着,父王大哥,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琅琊阁上时,萧平旌想着,此生也就孑然一身,能扶持长嫂幼侄,隐世山间就罢了。
直到,
大嫂说,
林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