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烬火不熄

血色樱瓣破空的锐啸盖过了藤蔓蠕动的嘶鸣。

那些凝聚着湮灭能量的花瓣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所过之处，暗绿色的藤蔓应声断裂。切口处没有粘稠的汁液涌出，只有焦黑的痕迹在迅速蔓延，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漂亮！”许若依看得眼睛发亮，趁藤蔓攻势一滞的瞬间，立刻撤回力量，大口喘着气，“莫忧，你这招比上次对付连银城人时厉害多了！”

莫忧没有回话，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刚才那波“盛放”几乎抽干了他近半的体力，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死死攥着拳头才没倒下。他能感觉到【血色樱】的力量在体内躁动，像是在渴求更多的血液补充，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腥甜。

“别硬撑。”路辞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温和的白光从路辞掌心溢出，流遍莫忧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这是【晨光】的净化效果，不仅能驱散负面状态，还能缓慢恢复体力。

“多谢路叔。”莫忧低声道。

“先别谢，”路辞的目光落在前方，眉头紧锁，“你看那里。”

莫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沉——那些被樱瓣斩断的藤蔓并没有彻底死去，断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嫩芽，绿色的藤蔓如同雨后春笋般疯长，很快又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绿网。更可怕的是，藤蔓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是母株！”许若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蚀骨藤的母株肯定藏在后面，不毁掉它，这些藤蔓杀不完！”

高台上的老者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扩音器里传出他嘶哑的吼声：“第七队掩护，第八、九队跟我冲！必须找到母株的位置！”

“我们上。”路辞拍了拍莫忧的后背，率先朝着藤蔓缝隙冲去。他的【晨光】在身前凝聚成半透明的光盾，挡住飞溅的汁液，硬生生在藤蔓丛中撞开一条通路。

姜念紧随其后，身影一晃变成了路辞的模样，连【晨光】的白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跟在路辞身后吸引藤蔓的注意力。“若依姐，莫忧哥，快跟上！”

许若依拽着莫忧的胳膊，两人借着光盾的掩护钻进藤蔓丛。腥臭的汁液溅在光盾上滋滋作响，莫忧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藤蔓上的倒刺在蠕动，像是无数只饥饿的小虫。

“母株通常藏在最深处，”许若依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快速说道，“它的根须能扎进地下几十米，吸收腐殖质和……尸体的养分。”

莫忧的胃里一阵翻腾，刚想说些什么，前方突然传来路辞的低喝：“小心！”

只见一条水桶粗的藤蔓突然从侧面的废墟里钻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姜念！那藤蔓表面覆盖着碗口大的吸盘，吸盘中央是密密麻麻的尖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姜念皱着眉头，下一刻，【掠夺】的光芒浮现

“【掠夺】！”

许若依猛地扑过去，手掌按在姜念背后。

两个【掠夺】加持下，那根粗壮的藤蔓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硬生生顿在半空，吸盘里的尖牙疯狂咬合，却怎么也无法前进分毫。

“莫忧！”许若依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硬撑，“就是现在！”

莫忧没有犹豫，忍着眩晕凝聚起最后的力量。这一次，他没有召唤成片的樱瓣，而是将所有能量汇聚在指尖，形成一根细长的血色尖刺。他瞄准藤蔓最粗壮的节点，猛地冲了过去！

“嗤——”

尖刺没入藤蔓的瞬间，湮灭能量如同炸药般在内部炸开！那条水桶粗的藤蔓剧烈抽搐起来，表面迅速布满焦黑的纹路，最终“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碎块。

许若依脱力地倒在地上，姜念连忙扶住她，两人都吓得浑身发抖。

莫忧喘着粗气，刚想上前，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前方的藤蔓丛如同被狂风扫过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布满褶皱的肉球——那就是蚀骨藤的母株。

肉球直径足有十米，表面覆盖着黏液，无数条藤蔓如同血管般从肉球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四面八方的绿网。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肉球表面嵌着无数残缺的骸骨，有的是人类的头骨，有的是动物的骨架，显然都是被吸干血肉的牺牲品。

“找到了！”高台上的老者激动地嘶吼，“就是它！给我毁了它！”

无数攻击朝着母株砸去——钢筋、石块、还有其他觉醒者的灰痕能力。可母株表面的黏液像是有弹性的护盾，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少数几道能量冲击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许若依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发颤，“这次的蚀骨藤不一样，它的表皮太坚韧了，普通攻击伤不了它！”

莫忧的目光落在母株顶端——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孔洞，正不断吞吐着灰色的雾气，藤蔓似乎就是从那里生长出来的。“那里！它的弱点在顶端！”

“我去！”路辞深吸一口气，【晨光】的光芒在他身上暴涨，整个人如同裹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你们掩护我！”

他双脚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母株，光盾开路，硬生生在藤蔓丛中撕开一条通路。眼看就要抵达母株顶端，突然从肉球里钻出数十条藤蔓，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四肢！

“不好！”莫忧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姜念突然冲向路辞，身影一晃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挡在他身前。那些藤蔓瞬间缠上了影子，影子却像烟雾般散开，根本伤不到实体。

趁着这个空档，许若依猛地抬手，【掠夺】的白光射向母株表面的黏液。那些原本坚韧的黏液突然变得稀薄，像是被抽走了力量。

“就是现在！”

路辞抓住机会，纵身一跃，拳头带着【晨光】的全力一击，狠狠砸在母株顶端的孔洞上！

与此同时，老者手中猛然击出了一根带着雷电的长枪

“噗——”

一声闷响，孔洞变得粉碎，灰色的雾气瞬间溃散。母株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黏液迅速干涸，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如同失去了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成了！”

空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幸存的余烬成员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莫忧看着枯萎的藤蔓，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倒下的瞬间，隐约感觉到眉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

路辞接住他软倒的身体，看着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灰云散去，露出一角灰白的天空。废墟之上，余烬的火种，仍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