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樱】的力量彻底释放时,周遭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骤雨,也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无数极细的血丝从他掌心涌出,像悬浮在空气中的红色尘埃,安静地飘浮着。
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落,给这些血丝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远远看去,竟有种扭曲的美感。
“就这种灰痕?”
连银城的大少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他身边的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莫忧的眼神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操控触手的男人甚至放缓了攻击,饶有兴致地看着飘浮的血丝,欣赏某种拙劣的表演。
只有黑袍少女脸色凝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看似无害的血丝,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你见过…血色般妖艳的樱花吗?
那些飘浮的血丝骤然躁动起来,瞬间化作无数猩红的枝条,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只一瞬,便刺穿那三个连银城人!
“噗嗤——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密集响起,像是柔软的面团被狠狠扎穿。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兀出现的血洞,
鲜血正顺着洞口汩汩涌出,染红了精致的衣料。
“不……唔”
他想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些血色枝条不仅穿透了身体,还在体内疯狂搅动,将内脏绞成碎片。
另两个手下,一人被枝条洞穿了脖颈,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
另一人则被无数枝条缠绕,像被蛛网困住的飞虫,身体在剧烈的抽搐中迅速干瘪——
他体内的血液和生命力,正被那些枝条疯狂汲取。
而在他们意识消散的瞬间,那些血丝突然分化,化作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血色樱花。
这些樱花如同有生命般,旋转着没入他们残破的躯体,继续贪婪地吞噬着残存的生机。
短短几秒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人,就变成了三具干瘪扭曲的尸体。
而在他们尸体周围,无数血色樱花汇聚成株,以血肉为壤,以生命为肥,绽放出烂漫而狰狞的花簇。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刀,中央流淌着暗红光晕,每一片都像是用凝固的血液雕琢而成。
这株盛开在废墟里的血色樱花,美得令人窒息,又血腥得让人作呕。
这是一株吸血的樱花,是这个混乱世界中那一刹的装饰品。
当最后一丝生命力被汲取殆尽,血色樱花的光芒渐渐盛放,以尸为根,牢牢的生长在这片独属于它的乐土。
“呼……”
莫忧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过度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袍少女踉跄着上前一步,接住他软倒的身体。。那身躯坠来的力道令她肩头的伤口裂开,深色的血渍迅速在黑袍上晕开一片
强行发动【掠夺】的反噬仍在体内翻涌,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拧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
她脸色苍白如纸,几近透明的肌肤下,青筋若隐若现,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指尖触到莫忧后颈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皮肤凉得像浸在冰水里,和方才爆发时的滚烫判若两人。
她看着莫忧沉睡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袍下的指节泛白,有对他失控模样的惊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
“一株弱小妖艳却凶残嗜血的【血色樱】吗……”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还真是……这个世界的恶趣味……”
“咳咳咳……”
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住嘴的指缝间又渗出血丝,落在莫忧的衣襟上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吃力地将莫忧背了起来。
少年的身体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她伤口阵阵发疼。
少女咬着牙,背着莫忧,踉踉跄跄地朝着东边走去。
但她的目的地似乎很明确,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黑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那株即将消散的血色樱花中,一片最鲜艳的花瓣悄然脱离花簇,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飘向莫忧的眉心。
花瓣落下的瞬间,没入皮肤,只在眉心留下一个极淡的樱瓣印记,随即隐去不见。
沉睡中的莫忧,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个模糊的梦。
梦里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是那些被收集的愿望
亦或是,这个世界残存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