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间的风带着砂砾刮过脸颊,莫忧攥紧了腰间的小刀,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遇见疯女人的地方到城东诊所,他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一步都踩在警惕的刀刃上。
幸运的是,这一路并未遇到什么大危险。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被他掌心渗出的血味惊退,两个远远瞥见的拾荒者也只是互相警惕地绕开,谁都没有主动招惹对方。
在无序九区,贸然挑衅陌生的同类往往意味着两败俱伤,这点“默契”倒是刻在每个挣扎求生者的骨子里。
当那栋爬满锈迹的白色小楼出现在视野里时,莫忧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
是这里了,记忆里的社区诊所。
但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一栋倾斜的居民楼废墟后,仔细观察了片刻。诊所的大门已经整个塌了下来,沉重的金属卷帘门扭曲成麻花状,死死堵在门口,连带着旁边的水泥柱都崩裂了好几道缝隙。
“看来是没人来过。”
莫忧低声自语。
这样的破门想要清理干净绝非易事,若是有拾荒者或者觉醒者光顾过,至少会在周围留下撬动或破坏的痕迹。这扇塌门像道天然的屏障,把大多数觊觎者挡在了外面。
他绕到诊所侧面,果然在墙壁上找到了一处破损——大概是当初崩坏时被坠落物砸出来的缺口,后来又被碎石和断木堵了大半,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纳孩童钻进的小洞。
对于现在的莫忧来说,破开这处障碍并不算困难。
他抽出腰间的小刀,指尖轻轻划破掌心,几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心念微动间,【血色樱】的能量顺着血液攀上刀刃,原本锈钝的刀尖瞬间泛起一层暗红微光。
“嗤——嗤——”
锋利的刀刃切开朽木如同割纸,撬动碎石时也省力了不少。但每一次凝聚能量,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虚弱的身体像个漏风的皮囊,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力气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花了近十分钟,他才把洞口清理到能勉强钻过的程度。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腐败的气息从洞里飘出来,让莫忧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他矮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诊所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药架东倒西歪,玻璃药瓶的碎片撒了一地,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来一半,摇摇欲坠。
在诊室中央的诊床旁,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正半倚在墙上——看穿着应该是这里的医生,白大褂被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蠕虫。
莫忧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移开视线。他没有靠近尸体,而是径直走向那些还没完全散架的药架,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辨认着药瓶上的标签。
抗生素、消毒酒精、绷带……他把能认出的、看起来还没完全失效的药品一股脑塞进布袋子里。甚至还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半包未开封的医用棉花,这在眼下无疑是珍贵的物资。
就在他准备转身钻回洞口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具腐烂的尸体。
不知为何,那具尸体的姿势像是在保护着什么,枯瘦的手臂死死护在胸前。
莫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移开一点干硬的手臂。
看到下面的东西后,莫忧叹了口气。
行医许可证…
他从旁边药架上扯下一件相对完整的白大褂,轻轻盖在了尸体身上。
“至少……死得体面些。”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在前世那个和平的世界,医生是救死扶伤的职业,即便在这崩坏的废墟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尊重,他还是想保留。
做完这一切,莫忧不再停留,弯腰走向那个狭窄的洞口,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准备钻出去。
“轰!!!”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飞溅的碎石!一个黑影如同被炮弹击中般,携着狂风狠狠砸进旁边的废墟,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栋诊所小楼都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碎块簌簌往下掉!
莫忧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下意识地缩回身子,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