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无妄渊前

叶棠跟着沈砚在林间疾奔，脚下的发光草被踩得簌簌作响，身后的黑雾如汹涌潮水，不断吞噬着沿途的奇幻植物。那些原本温柔的荧光藤蔓，被黑雾缠上后瞬间枯萎，化作焦黑的残枝坠落。

光羽信使留下的淡青印记在叶棠手腕发烫，她能感觉到白蛇在银锁里不安地扭动，仿佛在预警更危险的逼近。沈砚手中的古剑不断挥砍，将偶尔扑来的黑雾触手斩落，可黑雾像是无穷无尽，缝隙里还传来收割者阴恻恻的笑声：“灵视者、守界人，你们逃不掉……”

“前面！”沈砚突然转向右侧，那里有一道被藤蔓遮蔽的暗门，门后隐隐透出蓝光。两人冲进去的瞬间，黑雾如疯狗般撞在门上，震得藤蔓簌簌掉渣，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拦住，发出愤怒的嘶鸣。

门内是条向下的甬道，墙壁嵌着菱形的发光石，照亮前路的同时，也映出两人苍白的脸。叶棠攥着镜中影碎片，碎片里的收割者已消失，但那股令人发寒的压迫感仍黏在后背。沈砚把古剑横在身前，步伐沉稳却暗藏紧绷，每走几步就会用玉佩在墙上敲出特殊节奏，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暗语。

甬道尽头，是片悬浮着星尘的空地，中央立着半透明的水晶碑，碑上刻满与石碑同源的噬文，却不再蠕动，反而散发着安抚人心的微光。沈砚的玉佩靠近水晶碑时，蓝光陡然盛放，碑体浮现出星图，与叶棠烫金书里的地图完美重叠，无妄渊的位置被标成猩红的点，周围环绕着扭曲的黑雾纹路。

“这是守界人的‘星陨台’，能短暂屏蔽收割者的追踪。”沈砚终于松了口气，倚着墙喘气，额间冷汗滑落，“但只能撑半个时辰，我们得抓紧找进入无妄渊的方法。”

叶棠翻开烫金书，书页自动展开，银粉地图上的无妄渊区域亮起，浮现出一段文字：「无妄渊，异境最恶处，蚀雾之源。入渊需渡‘亡者河’，乘‘骨舟’，以‘活物之影’为帆……」

“活物之影？”叶棠看向沈砚，他的目光正巧落在叶棠的银锁上，玉角麟的虚影若隐若现。两人心照不宣——白蛇的影子，或许就是“活物之影”。

沈砚割破指尖，用血在水晶碑上画出船的轮廓，叶棠将镜中影碎片嵌入轮廓中心。刹那间，水晶碑投射出立体光影，一条由星尘凝聚的骨舟浮现，舟身镂空如骷髅，船帆处缺了关键一角。叶棠解开银锁，白蛇虚影飘出，化作一道光附在帆的位置，骨舟顿时充盈能量，星尘流转如活物。

“跳！”沈砚抓住叶棠的手，率先跃上骨舟。舟身轻晃，载着两人穿透水晶碑，进入另一段虚空甬道。甬道尽头是条墨色河流，河水泛着腐臭，漂浮着发光的骷髅头，每颗头骨里都嵌着一颗眼珠，幽幽望着骨舟靠近。

“亡者河……”沈砚握紧古剑，骨舟自动驶向河心，船帆上的白蛇虚影发出微光，勉强驱散周围的蚀雾。叶棠注意到，每过一段，头骨就会聚集过来，用空洞的眼窝“看”着他们，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

当骨舟行至河中央，水面突然炸开，一只浑身裹着黑雾的巨手破水而出，指甲如镰刀般锋利，抓向叶棠的肩膀！沈砚瞬间挥剑，剑气斩在巨手上，黑雾溅开，却露出手背上刻着的守界人图腾——这是守界人的残魂！

“是被收割者吞噬的守界人……”沈砚的声音发颤，“他们的灵魂被蚀雾污染，成了杀戮的傀儡。”

叶棠急中生智，将烫金书贴在船帆，书页上的螺旋纹与白蛇虚影共鸣，射出一道金光，将巨手钉在河面。那些漂浮的头骨突然发出尖啸，眼珠迸射红光，齐刷刷射向骨舟！

沈砚用古剑抵挡，叶棠则调动白蛇之力，让船帆的光罩扩大，将眼珠弹开。混乱中，骨舟撞上河心的黑色礁石，礁石上竟刻着守界人的遗言：「无妄渊底，星核碎，界心危……需以双生血，重铸星核链……」

话音未落，礁石裂开，露出通往渊底的阶梯，阶梯上覆盖着薄如蝉翼的黑雾，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灵魂的哭号。沈砚与叶棠对视一眼，同时割破手掌，将血滴在阶梯上，黑雾瞬间避让，露出真实的路——由星核碎片铺成的阶梯，每片碎片都闪烁着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

“这是……历代守界人、灵视者的血与星核融合的痕迹。”沈砚轻声说，“他们都没能走到最后。”

叶棠攥紧他的手，两人并肩踏上阶梯。背后的亡者河开始沸腾，收割者的权杖尖啸着穿透虚空，在阶梯上方投下巨大的黑影：“终于找到你们了……这次，谁也别想逃！”

黑雾如潮，将阶梯顶端的微光吞噬，叶棠的烫金书疯狂翻动，最后一页浮现出三个血色大字——「无妄渊」，而书脊处，守界人玉佩与灵视者之书的双生印记，正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