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丁程鑫,是在2016年公司练习室的走廊。彼时我刚被聘为舞蹈辅助老师,抱着一摞标着“新学员基础动作分解”的文件夹,在拐过转角时撞上了一个抱着保温杯、穿着oversized练习服的少年。
保温杯里的温水洒了小半,浸湿了他衣服的下摆,也溅到了我手里的文件夹。我慌忙道歉,抬头却看见一张比我想象中更显稚嫩的脸——眉眼弯弯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看我时,像只受惊的小鹿。
“没事没事,”他比我先反应过来,伸手帮我捡散落的纸张,指尖碰到我手时还缩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是我没看路,老师您别慌。”
旁边很快跑过来几个年纪稍大的练习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丁,又去给大家接水啊?小心点,别总毛手毛脚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没什么恶意。丁程鑫点点头,把捡好的文件夹递还给我,又抱着空了一半的保温杯往茶水间走,背影小小的,走几步还会回头看一眼那几个笑着打闹的哥哥,眼神里满是依赖。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丁程鑫是练习生里年纪较小的一批,身边总有几个比他大两三岁的哥哥带着。练舞时动作记不住,会有哥哥把分解动作写在纸条上塞给他;晚上加练到太晚,会有哥哥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出练习室,说“再练该长不高了”;就连吃饭时,他碗里的青菜都会被哥哥悄悄夹走——因为他总皱着眉说“青菜有怪味”。
我见过他最放松的样子,是在一次周末加练后。那天雨下得很大,练习室的窗户被雨点打得噼啪响,几个哥哥围着他坐在地板上,用手机放着当时流行的歌,他靠在其中一个哥哥的肩膀上,跟着旋律轻轻晃腿,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巧克力渍。有人逗他“小丁要不要给我们跳段新学的舞”,他会害羞地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半双笑着的眼睛,小声说“我还没练熟呢”。
那时的他,像株需要依靠的小树苗,习惯了在哥哥们的影子里生长,连说话都带着点软糯的尾音,遇到不懂的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转头找身边的哥哥,而不是自己先琢磨。我偶尔会在他独自留在练习室补动作时,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他会对着镜子反复调整手臂的角度,要是练了好几遍都不满意,就会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练习服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无措,直到有哥哥回来拍他的头说“别急,我教你”,他才会重新抬起头,眼里又亮了起来。
变故发生在那年冬天。
先是有一个哥哥暂停练习,离开那天,丁程鑫站在练习室门口,看着他收拾行李,没说话,只是一直攥着笔记本,指节都泛了白。后来又有两个哥哥约定好过完年回来,结果没有回来。他在练习室待了很久,我路过时,听见里面有低低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丁程鑫没忍住的抽泣声。
那天丁程鑫来得格外早,我推开练习室门时,看见他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