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全球警报还在断断续续地嘶鸣,像垂死巨兽的喘息。
林枫僵立在图书馆狼藉的中心,怀里紧攥着那本引发灾难的硬皮密码本,指尖冰凉。
大脑里回荡着那冰冷非人的宣告——“彼岸指挥官”、“沙盒地球”、“熵影锁定”——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碎他的常识。
老头子……李牧……
一个躺在疗养院病床上,靠着仪器维持呼吸的植物人?!
他留下的这本破本子,里面唯一的东西——那串乱码一样的字符——竟然他妈是捅破天的开关?!
荒谬感和恐惧交织,几乎让他窒息。心脏狂跳的余震还在胸腔回荡。
不行!不能待在这儿!
一个强烈的念头攥住了他——回疗养院!去那个老头子的病房!现在!立刻!
他无视身后同事惊恐的呼喊,撞开混乱的人群冲上街道。
城市已陷入恐慌:红绿灯失灵,车辆碰撞,行人奔逃,警笛嘶鸣。
天空是诡异的灰黄色,残留着妖异红光的余韵。
林枫逆着人流狂奔,肺里火辣辣地疼。他只有一个念头:疗养院!李牧!
那个看似毫无生气的躯体底下,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市郊疗养院乱象丛生。
林枫熟门熟路地绕到员工通道,闪身进入。
走廊昏暗,应急灯闪烁。他推开熟悉的病房门。
消毒水混合营养液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异常安静。
病床上,李牧依旧静静地躺着,胸膛随着呼吸机单调的节律微弱起伏,脸色蜡黄,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平静得……近乎诡异。
林枫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喘息。
失望和怀疑像藤蔓缠绕。他走到床边,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爸……”
他声音干涩,“……你告诉我,那串数字……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警报……这动静……你知道它会搞出这种事吗?!你到底是谁?你留这个给我……”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是不是想害死我?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机“嘶…嘶…”的规律嘶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不甘心地在房间里扫视——简朴的病床,床头柜,旧衣柜,陪护椅……所有东西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床下!靠近床头柜内侧的阴影里,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一个不起眼的、约莫巴掌大的、老旧的金属饼干盒!
暗绿色,带着褪色的印花。
这绝对不是疗养院的东西!
也绝对不是他以前见过的!
谁放的?!
是在警报发生、他赶来这段时间里,有人放进去的?
林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矮身跪下,一把将那沉甸甸的铁盒从床底拖了出来。
盒子没锁。他拨开卡扣,“咔哒”一声轻响,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没有饼干渣。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1. 一张泛黄的彩色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老式飞行员皮夹克、笑容爽朗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笑得温婉的年轻女人。
男人……依稀能看出是年轻时的李牧!
但眼神锐利,气质完全不是林枫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那是一种混合着自信、果敢甚至一丝……野性的眼神!
林枫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而那个年轻的女人……眉眼间似乎有几分熟悉。
2. 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 非金非铁,材质奇特,沉甸甸的。
徽章中央浮雕着一个抽象化的、如同交叉的闪电和星辰的图案。
冰冷,坚硬,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3. 一个极小的、似乎是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扁平芯片: 像某种老旧的电子元件,没有接口,光滑冰冷。
林枫捏起那张照片,指尖触碰到父亲年轻张扬的脸庞,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震撼冲击着他。
还没等他仔细分辨照片里的女人是谁,异变陡生!
嗡——
一种奇异的、高频的蜂鸣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太阳穴狠狠刺入!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钢针捅进了他的脑子深处,粗暴地搅拌、翻腾!
“呃啊——!”林枫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地半跪在地上,手里的照片和铁盒掉落在旁边的地面。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和冰冷感,无数破碎的、仿佛老电影放映机卡顿般的光影碎片在他失控的意识里疯狂闪烁、跳跃:
* 爆炸的星云! 巨大的、无声的太空烟花?
* 冰冷的金属船舱! 屏幕上闪烁着刺目的警报红光!
* 一个模糊却充满悲恸的年轻女声在绝望呼喊:“亚当!协议…为了火种…活下去!” 那声音直刺灵魂深处!
* 最后是那冰冷的光!
一片由纯粹几何光点构成的、冰冷俯视的……光纹!
带着洞穿一切的通透和漠然!
与第一章悬停在他面前的那个让他骨髓冻结的投影一模一样!
砰!砰!砰!
心脏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猛烈地撞击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股强烈的“脑部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大约几秒钟。
剧痛和眩晕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林枫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痉挛。
那枚冰冷的徽章正静静躺在他的手边。
“嗬……嗬……”林枫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他眼前,床头柜上那个插在廉价的塑料小瓶里的……几株蔫蔫的、快要枯死的小白花,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萎靡的灰败黄色,重新挺直了茎秆!
花苞收缩枯萎的花瓣竟然重新舒展开来,甚至绽开了一丝不该属于塑料花瓶和阴暗病房的、近乎诡异的……嫩绿新芽?!
林枫盯着那几株诡异“复苏”的小白花,又低头看看手中那枚冰冷的徽章,再想想刚才脑子里炸开的战争碎片和那冰冷的光纹……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对自身状态的惊疑,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老爸不简单……这个盒子……这徽章……还有我脑袋里这玩意儿……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