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那句“顺眼多了”和“利息加1%”如同魔咒，让林简在接下来地狱般的冲刺期里，连头皮发麻都要忍着。他像一头被鞭子抽打的骡子，在周老师精准的填鸭和陈伯无情的作息监督下，疯狂地汲取知识。头发剪短后确实清爽利落，额前再没有恼人的碎发遮挡视线，但也让他感觉……像是被剥掉了一层保护壳，在沈聿珩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下更无所遁形。
高压之下，他的进步堪称神速。
曾经让他抓狂的基础题，如今信手拈来。
模拟卷的分数如同坐了火箭，从惨不忍睹一路飙升到稳定在重点线以上，甚至偶尔能摸到顶尖985的边。
周老师那张严肃的脸上，都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在给沈聿珩的周报里写下了“潜力巨大，意志坚韧”的评语。
林简自己也能感觉到那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知识在脑中形成了清晰的脉络，解题思路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攻克难题后的酣畅淋漓感。
清华，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在日复一日的疯狂刷题中，似乎真的触手可及了。
他不再是那个考250分还嘴硬的小傻子，他觉得自己有实力去搏一搏！
尤其是想到沈聿珩那张欠揍的冰山脸，想到自己考上清华后能在他面前扬眉吐气一把，顺便把那张威胁他的黑卡甩回去，林简就充满了干劲！
他甚至偷偷幻想过拿到通知书后，要怎么在沈聿珩面前“不经意”地炫耀一下，看看那张万年冰山脸会不会有一丝裂缝。
然而，命运，或者说那个该死的系统，仿佛在跟他开一个巨大的、恶意的玩笑。
又一年高考季。
考场里，林简下笔如有神。
语文作文一气呵成，立意深刻；数学卷面整洁，步骤清晰，连最后那道压轴题他都找到了两种解法；理综更是得心应手，时间充裕；英语听力清晰，阅读流畅。
三天考完，他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他甚至有心情在考点外买了个冰淇淋，慢悠悠地舔着，心里估摸着分数，保守估计也能过690，冲刺清北线……有戏！
他平静地回到公寓，拒绝了陈伯询问是否需要安排庆祝，他觉得等成绩出来再庆祝不迟，一头扎进书房，开始研究大学专业和清华的校园地图，提前进入了“准清华生”的状态。
查分日，凌晨。
林简难得地有点紧张，但更多是期待。
他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考生姓名：林简
准考证号：XXXXXXXXXX
语文：65
数学：42
英语：68
理综：75
总分：250
鲜红的数字，如同最恶毒的嘲讽，狠狠地砸在屏幕上，也砸在林简的视网膜上，砸得他灵魂都震颤了一下。
250。
又是250。
分毫不差！
林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脏都冻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屏幕盯穿。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冲到打印机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疯狂地点击打印。
打印机吱嘎作响，吐出一张印着同样“250”的纸。
他抓起那张纸，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
“为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在寂静的房间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将那张纸狠狠摔在地上，像踩蟑螂一样疯狂地践踏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