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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碎在夏浆里泛着浅黄时，唐三正把波塞西的蓝海纸铺在晾架上。纸上的海浪纹裹着荷叶碎，在夏阳下像把海面的凉搬进了纸里，指尖碰上去，能摸到莲蓬的细孔，软中带点脆。“这是夏天藏的秋意，”他对胡列娜说，“等纸干了，孩子们写‘荷’字，笔尖能蹭到莲蓬的黄，像摸着秋天的边。”

虎头小子终于够到了房梁上的青梅，黄透的梅子捏在手里软乎乎的。他把梅子小心地夹进刚装订的夏课本，梅汁在纸页上晕出淡红的圈，像给字盖了个甜丝丝的章。“等秋天翻到这页，”他舔了舔沾了梅汁的指尖，“就能想起夏天够青梅的日子，梅子香也会跟着醒过来。”毛球蹲在他脚边，盯着课本里的青梅直晃尾巴，像也想尝口夏天的甜。

小舞的蝴蝶纸风铃旁，又挂了串莲蓬壳编的小坠子，风一吹，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像夏雨滴在荷叶上。“这样纸坊里全是夏天的声，”她往坠子里塞了点干荷叶碎，“风带着叶香跑，翻书时也像坐在荷塘边。”毛球跳起来够坠子，爪子勾住莲蓬壳，带起的碎渣落在夏纸上，洇出小小的黄点，像给纸画了串小莲子。

宁荣荣的凉霜浆刷完了最后本夏课本，她把剩下的浆水混进莲蓬浆里，浆水泛着淡金的黄，像把阳光和莲蓬的甜揉在了一起。“给秋天的课本做底纸，”她用木勺搅着浆水，“现在藏点夏的凉，秋天翻书，纸会带着荷塘的软，不觉得燥。”唐舞麟在旁编了个莲蓬篮，专门装晾干的夏纸，篮沿缠了圈蓝银草，绿与黄混在一起，像夏天和秋天在篮上握了手。

水冰儿的荷叶梗笔在蓝海纸上写“荷”字，笔尖的脆让“艹”字头带着点尖，像荷尖顶破水面的劲。孩子们跟着写，有的把“荷”字的“何”写成了小莲蓬，有的在字旁边画了只采莲的小船。“夏天写荷字，要带着清，”水冰儿指着最干净的一张，“你看这笔画，像荷塘的水，不浑，还透着亮。”

千仞雪的龙翼在夏末的天空里泛着柔金，她从云端叼来片刚泛黄的荷叶，轻轻放在晾架的夏纸上。叶边的黄与纸的蓝混在一起，像夏天在跟秋天打招呼。“这是秋天派来的信差，”她对孩子们说，“荷叶黄了，就知道夏天要慢慢走了，秋天会带着菊香来。”龙尾扫过晾架，带起的风让夏纸轻轻晃，莲蓬的痕在纸上跳，像在跟秋天说“等你”。

波塞西的蓝海纸已经装订成了海夏日记本，她往每个本子里夹了片淡蓝海藻和颗干莲子，蓝与黄叠在一起，像海底的夏和地上的夏在本子里碰了头。“写日记时，”她摸着本子说，“能听见海浪和荷香，像两个夏天在说话，等着秋天来当翻译。”

凌辰靠在莲蓬篮旁，看着唐三铺着带黄的蓝海纸，虎头小子的课本夹着青梅，小舞的坠子响着，宁荣荣的浆水泛着金黄，唐舞麟的篮子缠满草，水冰儿的字带着清，千仞雪的荷叶泛着黄，波塞西的日记本夹着藻与莲。轩辕剑在腰间轻轻震颤，剑穗上沾着颗莲子，远处的蓝银草叶开始泛浅黄，磨盘还在转，新的夏浆里加了刚采的野菊瓣，像把这季的夏凉、下季的秋香，都揉进没尽头的纸里，等着秋天来临时，再续上满纸的清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