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蔷薇打来电话,说少主不听劝硬是下了地,也不怕扯到伤口,他和竹堇怎么说都不听,实在是头疼的很。
“少主今天怎么跟小孩似的。”
丁程鑫开着车回到医院,出来接他的栀子小声抱怨。
马嘉祺是故意的。
丁程鑫很清楚,马嘉祺才不是在闹小孩脾气,他只是在刺激自己,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面对他。
不过,看来他的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丁程鑫走进病房,看到马嘉祺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不管竹堇说什么都充耳不闻,似乎铁了心不回床上休息。
注意到开关门的声音,马嘉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下,发现进来的人是丁程鑫后,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一下。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推了推竹堇,露出自己的身子,神色极其自然地冲着丁程鑫微微一笑。
“丁先生来了啊。”
竹堇:“……”
他当然知道丁程鑫来了以后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丁程鑫站在门边没动,和马嘉祺不远不近地隔空对望,眉眼间染上一抹不耐烦。
“你闹够了吗,这样有意思?”
马嘉祺无语地眨了下眼:“丁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懂。”
“……算了。”实在是懒得和他周旋,丁程鑫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胜算,马嘉祺在明他在暗,一个胆大光明的爱慕者,当然会比狼狈躲藏的暗恋者更有底气。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应该早点面对的。
丁程鑫轻笑了一声,很莫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笑从何来。
或许是无奈吧,像他这样的人。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停顿几秒后抬起手,准确无误地按在了他的伤口旁边。
马嘉祺被肌肉牵连带来的疼痛刺激的皱了下眉。
丁程鑫收回手,看着旁边拧着眉轻轻倒吸气的马嘉祺,忽然凑近了点儿,扯过他的衣领,合上眼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相贴的一刹那,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很快。
而他也很清楚,这并不是紧张带来的心率加速。
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心动。
马嘉祺被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完全忘记了回应。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回吻过去的时候,丁程鑫却松开了手,摁着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回去。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马嘉祺的反应。
“……什么意思?丁先生。”
马嘉祺咬牙低声问。
“没什么,确认一下。”丁程鑫转头,匆匆瞥了他一眼,随后很快地收回目光。
阳光背面的阴影下,他因为紧张而发红的耳朵无声地隐匿着。
马嘉祺抬眸:“确认什么?”
“确认……我对你有没有想法。”
丁程鑫声线依旧平稳,根本听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在说实话。
马嘉祺闻言愣住了,几秒后,他捂着伤口慢慢走近,站在丁程鑫身后低声问:“所以呢,到底对我有没有想法?”
这句话落下后,病房里安静了许久,就在马嘉祺以为丁程鑫又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敷衍自己或者甩手走人的时候,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声嗤笑。
“当然是没有。”
丁程鑫面不改色地说谎。
“我亲你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马嘉祺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额头的青筋是忍着疼痛的原因还是被气出来的。
“怎么可能?丁先生,这种时候说谎可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怎么会没意义。
丁程鑫在心底苦笑一声,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马嘉祺闭了闭眼睛。
“行了,马少主,别自欺欺人了,感情这事强迫不来。”
“就这样吧,我不喜欢你,给你回应了,现在你满意了?”
“……丁程鑫!”
后边的丁程鑫就没听到了,丢下那句无情的话他就离开了病房,走到门外,沉默地垂头注视着自己脚下的地板缝隙。
他抿唇,庆幸提早背过了身,藏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宿主,您真的不打算承认心意么。”
“承认做什么,我这样的人,你还指望谈一场甜蜜蜜的恋爱?”
丁程鑫自嘲般笑了笑,裁剪得当的裤子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往暗处走。
“而且,任务完成后我迟早是要走的,留这么多羁绊,对谁都不好。”
在这里交的朋友、还有认识马嘉祺这件事,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是时候收手了,他不该有这么多软肋的。
他本来就应该斩断所有不该有的联系,他早就该习惯一个人的。
都是心底的贪念作祟,这个世界的人都太美好了,他居然就这么放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参与到他们的生活里。
以至于现在想斩断已经很难了。
不过好在,还不算晚。
在离开前结束这一切,就好了。
明明是个很轻松的决定,可不知道为什么,丁程鑫却觉得心口又涨又酸,很难受。
“……0224,今晚在我意识里用一次安眠道具吧。”
怕是要失眠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医院外夜幕却无声地降临人间。
月色下,年轻男人凌厉的眉眼罕见地软了几分,代替那份凌厉的也不再是无情,而是心酸和不舍。
他仰头看着那片星光,明明很亮,但总有意料之外的不幸出现。
闪耀的星芒被腾空而起的沙幕遮挡,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就像丁程鑫的人生。
怎么都穿不过那层肮脏的屏障,把自己锁在无人能达的角落,觊觎着别人的幸福,却在面对示好时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固步自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