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七十八

其实他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毕竟这一趟若是直接冲进对方老巢，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了。

但丁程鑫还是装模作样地拿了个包，里面什么都没装。

凌枫进来时他装进去的衣物一类都被他拿出来放回去了。

“0224，祁熠辉明天出现在交易现场的概率是几成。”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从来没有过的烦躁。

眼下只能通过想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了。

虽然目前最厌恶的就是祁熠辉那张脸，但目前能掌握祁熠辉行踪的人也只有自己。

系统很快上线：【他的身份是与宿主相对的反派，目前在某组织已享有极高地位，明日的交易很重要，他出席的几率为百分之七十。】

这就够了。

只要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丁程鑫就能蹲到他，和他彻底做个了结。

“祁熠辉死了，会怎样。”沉思半晌后，他忽然问。

系统：【某组织的势力将失去最重要的一员，瓦解速度将大幅增快。】

那么位面危机就会消失了。

丁程鑫深深地吐了口气，胸腔里却依旧沉闷。

他叹口气，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位面危机解除，那他也要走了。

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果然还是不碰不肖想比较好。

【宿主，位面情感并不固定，在确保位面任务成功的前提下，任务者可以随心。】

系统解释的这一句不知道目的何在，丁程鑫听得懂，可他并不觉得系统的话值得借鉴。

他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反问：“我问你，任务者任务结束后，需要做什么？”

【脱离此位面，前往下一个位面。】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分波澜。

丁程鑫又笑了一声：“那任务者在这个位面留下的一切羁绊，会是什么？”

系统似乎是迟疑了，顿了一秒才接上话：【会是，负担。】

那不就对了。

丁程鑫不想让自己身上背负太多的情感羁绊。

因为他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羁绊。

况且他很清楚，任务者离开位面后，他曾经留下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

包括位面角色对任务者的所有记忆。

也就是说，会留在那段回忆中的就只有任务这一个人。

丁程鑫不在乎什么记忆不记忆，也不怕什么回忆扰梦。

他只是不甘心。

他没动过心，对祁熠辉也只是因为错把依赖当做了爱。

马嘉祺算得上第一个。

可他不能承认。他这样的人不该有爱人。

就算他现在坦白心声，朝着马嘉祺走近了，可到头来任务结束，他们之间的一切还是会清零。

好像只不过是谈一场虚无缥缈的爱。

丁程鑫不懂爱，也许他很迟钝，但若是真的意识到了，他会把所有利弊分析透彻，最后再做决定。

他短暂的人生里没被人爱过，他不会爱人，也以为害怕受伤不想爱人。

他不想有爱人。

“爱人”是个很伟大的词。

做名词，它象征着双向奔赴的两个彼此相爱、互相珍视的人。

做动词，它又是一种以爱为名的亲近呵护。

怎么看丁程鑫都没办法和这个词对上号。

“0224，我不配接受别人的爱，你知道吗。”

“因为我没法回应，我是个懦夫，我在这种事上只会逃。”

“他需要的，是个能随时理解倾听、和他坦诚相守的伴侣。”

“而我，这里面任何一个都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听懂，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急需一个情绪发泄口。

系统懂也好不懂也罢，丁程鑫都讲出来了。

他没回避自己的情感，可他也不想承认。

看够了，就走吧。

远望山之高，做默默无闻的浮云，晨芒铺满山巅的一刹，就是蒸发后隐匿爱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