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曼陀罗：七十六

这次是马嘉祺没能躲开两个人的见面。

但没关系，丁程鑫有他的方式避免两个人再度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这次的不愉快也算是丁程鑫单方面挑起的，其实他本意就是这样，只是方式也许过激，但不重要，反正结果对了，这就足够了。

“丁先生，你真的要一个人潜进去吗？那里很危险，我或许可以和你同行——”

“不用了，凌先生，你有家人，我相信没人想看到你出什么岔子。”

丁程鑫收拾行装的时候，凌枫敲门进来了，很是坚持地想要劝说他，但他只是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情绪，说出的话也让人无法反驳。

他这句话实在是太露骨了，凌枫有家人在等他，那他呢。

丁程鑫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安危排除在外了。

他怎样不重要，他不过是个穿梭时空的任务者，是个早就死过一次的人。

他现在也只是这个世界的配角，协助主角人物完成位面任务才是他该做的。

其他的事，自然都没什么太过关心的必要。

主角团的生命他也有必要保护好。

此行必定凶多吉少，他有系统bug，比其他人要有胜算的多。

况且，马嘉祺有他的天峰阁要守，竹堇蔷薇有他们的抱负要实现，栀子还有很多新事物要学，驰禾也有他的理想和事业，凌枫除去理想事业，还有他的家人在等他平安回家。

至于自己，就算回不来也没什么需要慌张后悔的。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事业不过是当一个无情的位面杀手，自己的死活，过去不会有人在意，现在当然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干扰。

“凌先生，你安心就好，这次任务行动还需要你的指挥。”

丁程鑫尽自己所能露出一个还算亲切的笑，声音平平：“而且，他们的底细也没摸清，还是警惕些好，我一个人去的话，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不知道为什么，凌枫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是一身锋芒，谁也不敢惹的模样，可实际上却是个比谁都敏感的可怜人。

如果不是精打细算慎重考虑，凌枫知道丁程鑫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好像忘记考虑自己了。

“那你呢，丁先生，你怎么办？”

凌枫没忍住问。

好似一语点醒梦中人一般。

丁程鑫恍然大悟似的点了下头，旋即脸上挂上一抹笑。

平淡无所谓极了。

“我？不劳凌先生挂念了，我自然有我的退路。”

没有退路。

丁程鑫只会给自己规划前路，如果会失败、失败了又将怎样，他从没想过。

他不需要想，因为他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早就在无数次任务结束的通报声中和那些死去的灵魂融为一体了。

他现在不过是个行尸走肉。

来到这个位面，遇到了马嘉祺以后，或许他才找回了一点点自我的意识。

但那早就不重要了。

因为那也不是属于他的。

只是超出位面预期的情感，相信等他脱离这个位面以后很快就会自动修复吧。

这样也好，心口会痛的就只有自己了。

“可是——”

“凌先生，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就先请回吧，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留了。”

凌枫太聪明，他能看出自己的异常，但丁程鑫不能被他发现。

这些事对主角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耐不住他的驱赶，凌枫再无奈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在他的目光相送下离开了。

凌枫彻底离开这条长廊后，另一边拐角处露出了一双挂满红血丝的眼睛。

里面情绪混杂，又痛又酸涩，痛苦和无助一并潜藏在眸底。

马嘉祺深深地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没有上前敲门，转身离开的背影沉重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