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入体,先用热水沐浴驱寒,苏衔月不便在旁,一帘之隔在外等待。
“云初,你去将冻伤膏取来。”
东临皇室在用药制毒这一方面无人能匹敌,即便是药王谷出身的行医者,也必不如她,这一点苏衔月是可以笃定的。
“将士们都劝殿下隔日风雪小一些再出发,可是他偏要夜间赶路,是急着见您,我将此番话说与郡主听,是希望您明白他的一腔真意。”
白枫字字恳切,因为如果他不说这一番话,殿下永远都不可能向郡主主动开口讲述自己付出了什么。
“我明白。”
刚刚他冷到失温的模样,让苏衔月不由得想起他临别前说过的话,他说处理完一切会立即来寻她,真的如他说到的一样刻不容缓。
他的真心是如此的沉重,压在苏衔月的心头。
“他既是为我而来,你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殿下。”
她对白枫许诺,格外的冷静沉着。
“洗浴后把人扶到榻上吧。”
白枫小心翼翼的扶着燕迟,其实很多时候白枫都察觉不到郡主对世子的情意,只觉得此女子任何时候都是不急不缓的模样,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在乎。
他每次担心世子的真情会打水漂的时候,总会看见郡主给世子送各种伤药,送护心镜,甚至是世子的衣裳破了,她都会顺手给缝了,只是她永远都是一幅冷美人的模样,从未热切过。
“那就拜托郡主了。”
世子爱重她,白枫便信她。
他默默的退了出去,关门在外守着。
苏衔月看了一眼燕迟的情况,方才已经经过热水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皮肤呈现红肿状,冻伤膏和祛疤药都是要上的,否则这么漂亮的皮囊留疤就不好看了。
她也不知道燕迟的身上哪块地方是好的,哪块地方是坏的,索性给他全部都脱了,直留下一条亵裤。
她喜欢研究药理,所以对男子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很了解,是不过……她是从书上了解的,还从未清晰的直观过男子的身体。
燕迟的皮肤很白,连皮下的青筋都能望的分明,只是常见累月行兵打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倒是不少。
苏衔月将药膏取在掌心揉搓融化,敷在他的皮肤上,与女子的触感不同,没想到他看着清瘦,脱了衣服却十分的健硕有力。
上完药后,苏衔月转身,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异样,她真的对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兴许是他那张绝艳的皮囊太蛊惑人心。
平复了心境,苏衔月帮他合起衣襟,盖好被褥。
窗外的雪声未停过。
苏衔月屹立在榻边静静的看着他,这般桀骜不驯的人,受伤了也是同样的脆弱,脆弱到……她若是想杀了他也是轻而易举。
她因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失笑。
原来她心中一直是有恨的,安阳侯府锦衣玉食的多年也未曾泯灭这一份恨意。
可她覆灭的是家国,即便杀了燕迟一人又如何能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