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竟敢…你竟敢自请?!”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你这是在找死!还是在报复谁?!”
“你把我…把孤的反对置于何地?!你眼里可还有一点…一点…”
萧弘璟不住的向萧云舒逼近,气势迫人,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恐惧、犹豫或解释。
萧云舒异常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她抬眸,直视太子盛怒的双眼,眼神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空洞、死寂,没有一丝波澜。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太子殿下慎言。
和亲乃国事,关乎社稷安危。本宫身为公主,享天下奉养,自当尽忠尽责。此乃本分,何须问为什么?
殿下竭力反对,本宫感激。
然,殿下身为储君,更应明白‘国事为重,私情为轻’的道理。父皇圣心独断,本宫自愿请行,此事已定,再无转圜。”
“至于殿下问‘报复’… 殿下多虑了。儿臣所为,只为尽忠尽孝,报皇恩浩荡。…… 与殿下… 无关。”
“无关”二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彻底否定了他们之间任何特殊的联系,无论是姐弟情还是其他。
萧云舒冰冷的话语和眼神,尤其是那句“无关”,像一盆冰水混合着利刃,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难以置信的剧痛。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可能踉跄后退一步,脸上的愤怒转为震惊、受伤,最终凝固成一种比寒冬更冷的、深沉的绝望和……了然的冰冷。
他看她的眼神,再无温度,只剩下储君看一个即将远嫁的、无关紧要的“物品”般的漠然,或者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死寂。
他沉默良久,空气仿佛冻结。
最终,他扯出一个极其冰冷、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危险:“好…好一个‘忠孝’,好一个‘无关’… 栖梧公主,你真是…好得很。”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决绝转身,拂袖而去。背影挺拔却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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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和亲的正式诏书踏着暮色来到寝宫。
萧云舒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膺鸿图,临御万方,念切怀柔,志存安辑。皇七女云舒,毓质璇闺,禀性温慧,静容婉娩,德备柔嘉。承欢膝下,克娴礼度于宫闱;秉训庭前,夙著恭勤于朝夕。芳徽允协,淑范攸彰,深慰朕怀。
今者南诏国主蒙渊,夙慕华风,虔修职贡,输诚献款,恳请和亲。朕俯鉴其忠悃,为敦睦邦交,永绥南疆,特沛殊恩。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俯顺坤舆之吉,册封皇七女萧云舒为栖梧公主。锡之金册玉宝,增以食邑江陵郡三千户,仪仗服御,视同亲王女,用彰鸾栖有托,凤德咸宜之瑞。
复允南诏之请,以栖梧公主下嫁南诏王蒙渊为王妃。尔其往哉!尚其祗承朕命,敬慎威仪,恪遵阃范。于内则敦睦宫闱,敬事王躬;于外则宣播德化,柔远怀迩。俾使两国欢盟,坚如金石;边陲宁谧,永享升平。克成朕志,尔惟钦哉!
着礼部尚书会同鸿胪寺卿,卜选吉期,备办仪仗,典制务从隆厚。遣重臣护持,择吉日,由御道出京,依礼护送栖梧公主鸾驾至南诏国完婚。沿途所经州县,妥为供奉,毋得怠慢。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栖梧公主,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