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锐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侧倾的侧脸上,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看棋盘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专注时的习惯性表情,他在片场见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看到,还是觉得好看
老人讲得耐心,徐漪沅学得认真,她偶尔会打断老人,问一些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幼稚的问题
“为什么车只能走直线?它不能拐弯吗?”“马被别住腿是什么意思?谁别它的腿?”
但老人一点也不嫌烦,反而对她的好奇心表示赞赏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老人笑着说
“很多人学棋的时候,只知道记住规则,从来不问为什么,但你问了,说明你真的在想”
徐漪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继续低头看棋盘
讲了大约十分钟,老人把基本的规则都讲完了,然后把棋盘重新摆好,笑着说
“来,我们下一盘,试试看”

啊?现在就下?
徐漪沅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

我才刚学会规则,连怎么走都还没记住呢
“没关系,下着下着就记住了”
老人说,语气温和而笃定
“我让你一个车,你先走”
徐漪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动了自己这边的兵
第一步,兵七进一
老人看了一眼她的走法,笑了笑,没有评价,只是从容地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炮二平五,直接架起了当头炮
徐漪沅看着那步棋,愣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昀锐,低声问

他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李昀锐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当头炮,是一种很常见的开局,意思是直接威胁你的中路兵,你不用慌,可以上马保护

徐漪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然后按照李昀锐的建议,走出了马八进七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昀锐,笑着说
“小伙子,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李昀锐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不说了不说了,爷爷您继续

徐漪沅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走得磕磕绊绊,经常走着走着就忘了某条规则,或者走了一步之后才发现那步棋有问题,想要悔棋
但老人很有耐心,每次她走错了,他都会温和地指出来,告诉她为什么这步棋不合适,以及更好的走法是什么
有一次,她走了一步特别离谱的棋,把自己的车送到了对方的马嘴里,老人看到那步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姑娘,你这是要把车送给我吃啊?”
徐漪沅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想把棋子拿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我重走…
“哎”
老人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
“落子无悔,下棋最重要的规矩就是落子无悔,你走出的每一步,不管好坏,都要自己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