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羽轻轻“唔”了一声,似在思索。她想起过往漫长的岁月中,并非无人向她示好,亦不乏有人曾试图携她手,领略那风花雪月的美好与悸动。可惜那时的她因为父母的事情,也因为无暮的死去,心中唯有宏愿与职责,在纷纷扰扰的世界里,眼中只盛得下“人妖共存”的宏大图景,对那些细腻婉转的心思、欲说还休的情愫,总是后知后觉,或终是一笑而过,未曾真正驻足。
帆羽“或许是吧。”
她浅浅一笑,月光洒在她娴静知性的面容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眼眸中流转着回忆与些许自省
帆羽“那时总觉得,有太多事情比儿女情长更为紧迫重要。”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自我调侃的意味。夜风适时轻轻吹过,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角,也吹落几片早已枯黄的树叶,在他们身旁打着旋儿飘落。
池年闻言,脚步微微放缓,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沉,仿佛藏了许多未竟之言与岁月沉淀下的理解。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吟道
池年“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这诗句被他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出,在这月夜花树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与专注,仿佛一滴清露,轻轻滴入帆羽平静了千年的心湖,漾开一圈极细微却清晰的涟漪。她隐约感觉到这话中似乎并不仅仅是在回应她的感慨,更像是一种极含蓄的自我剖白。风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吹得周围的林木枝叶哗哗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暗涌的情愫作注。
池年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恍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短暂却真实,柔和了他周身冷峻的气息。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火花四溅的激烈,却像这流淌的月辉一样,安静地、温润地流淌过彼此的心田,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微温的熨帖与默契。
没有更进一步的靠近,没有直白的倾诉,甚至没有再多说什么。池年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脚步放得更缓了些,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既守礼又能感受到彼此存在温度的距离,并肩而行。
帆羽微微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心底那片对于情爱始终懵懂荒芜的原野上,仿佛被这清冷的月辉、那突如其来的诗句以及身旁人含蓄而深沉的存在,悄然照进了一缕微光,温暖而朦胧。
小径尽头,一座雅致院落的轮廓已在望,檐角下的古铜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空灵、不绝如缕的叮咚声,像是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一切尽在不言中。月色温柔,夜风缱绻,便是此刻最动人心弦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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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文化人的修炼之路
某日,阳光正好。池年的小弟子芷清抱着一摞几乎比她人还高的古籍,吭哧吭哧地挪进书房,小心翼翼地将书堆放在早已堆满各类诗词文赋、经史子集的案桌上,忍不住发出稚嫩的疑问:
芷清“师傅,您近来为何要搜集研读这么多深奥的古诗文呀?修炼之法似乎并不需这些…”
池年正临窗而立,手中也握着一卷《楚辞》,闻言并未回头,只是目光依旧流连于书卷之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池年“她喜欢有文化的。”
恰逢两位另外过来的两个小徒弟(甲、乙)前来寻他商议事务,刚踏入院门便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甲:“?”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乙:“?”
(师傅要收新徒弟了?她喜欢有文化的)
不远处,正巧前来寻无限、路过此地的鹿野(无限的弟子)恰好也听到了这话,了然地点点头,对着身边一脸漠然的无限小声嘀咕:
鹿野“看吧,我就说了,找师傅呐,还是得找有文化底蕴的,关键时刻能提升竞争力。”
无限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毫不在意,然而若是观察极其仔细之人,或许能发现他那向来冷硬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高度(不经意间上升了一个像素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