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与告白

爆炸的冲击波撞在身上时，松田雨薇只觉得眼前一白，胳膊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狠狠抽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等意识回笼，她已经躺在萩原研二怀里了。

他后背压着碎玻璃，白色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却死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雨薇？雨薇你醒醒！别吓我……”

松田雨薇“研二……”雨薇想抬手碰他的脸，胳膊却重得抬不起来，视线里的他越来越模糊，“你后背……流血了……”

萩原研二“我没事……”萩原的手在她脸上胡乱抹着，像是想擦去什么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来……”

她最后看到的，是松田阵平冲过来时红透的眼眶 和萩原按在她伤口上、被血浸透的掌心。

再醒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被子 手臂被固定着，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钻心的疼，医生说碎片划到了浅层肌腱，虽然没伤到骨头 但需要静养至少两周，这段时间连手指都不能用力。

萩原研二“醒了？”

萩原研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后背垫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点白 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守了很久终于等到星星亮起来的孩子。

雨薇眨了眨眼，喉咙干得发疼 他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 用棉签沾湿了她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玻璃制品。

松田雨薇“研二，你……”

萩原研二“我没事 皮外伤。”他打断她 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弯腰看着她，“倒是你，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深一点，你这只手可能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就哽咽了，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发抖。

雨薇看着他露在纱布外的脖颈，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是昨天挡在她身前时被碎片划到的。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他们在警校附近的小巷里玩 她被野猫抓伤了手，是萩原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找诊所，自己的膝盖磨破了都没喊疼。

这么多年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把她护得好好的。

松田雨薇“对不起……”雨薇的声音很轻 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让你担心了。”

#萩原研二萩原猛地转回头眼眶红的厉害：“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明明知道森谷有问题，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你 却让你伤成这样…… ”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松田阵平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又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松田雨薇“研二”雨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警校家属院见面吗？你拿着个破弹弓 说要教我打鸟 结果把松田哥的摩托车后视镜打碎了。”

萩原研二萩原愣了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眼底的红意淡了些：“记得，那时候你吓得躲在我身后，说‘我哥要是打你 我就哭’结果；你哥真追出来，你抱着他的腿哭得比谁都凶，最后挨揍的是我。”

松田雨薇“才不是，”雨薇也笑了，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我那是声东击西，不然你得被他揍得更惨。”

萩原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指尖，动作温柔得像触碰羽毛

萩原研二那时候起，我就想护着你了。

雨薇的心漏了一拍。

萩原研二“你总说我像太阳，走到哪儿都亮亮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可你不知道，你才是那个让我想一直追着跑的人，你笑的时候，我觉得拆弹都没那么难了；你皱眉头的时候，我就想把让你不开心的东西全炸掉。”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里没有伤口 只有温热的脉搏。

萩原研二“昨天在美术馆，看到炸弹炸向你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让你再受伤了。”他的声音有点哑，“雨薇，我不想只做你的‘研二哥’，也不想只做你偷偷喜欢的人。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躲在你身后，是真的能替你挡子弹、拆炸弹的那种身边。”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很淡，病房里仿佛只剩下他的声音，还有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雨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手臂上的疼好像减轻了很多。那些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那些怕打破平衡的喜欢，在这一刻全被他说出来了，带着硝烟和血迹的温度，真实得让人想哭。

松田雨薇“你这个笨蛋……”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砸在他的手臂上，“你后背还流着血呢，说这些干什么……”

萩原研二“因为怕不说，就没机会了。”萩原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我怕下次再遇到危险，我没护住你 ，连句正经的喜欢都没说过。”

松田雨薇“谁说没机会了？”雨薇哽咽着，反手握住他的手 很用力，“我还没好呢，你得天天来照顾我，给我买鲷鱼烧 给我读松田哥写的那些烂诗……”

萩原研二萩原笑起来，眼眶也湿了：“好，都给你买，读多少遍都行。”

他俯下身，在她没受伤的那侧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羽毛。

萩原研二“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拆那个写字楼的炸弹。”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这次换我听你的，你说剪哪根线，我就剪哪根。”

松田雨薇“嗯。”雨薇用力点头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松田阵平病房门又被推开 松田阵平端着一个碗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 脸瞬间黑了：“萩原研二！你离我妹远点！她是病人！还有你，松田雨薇，哭什么哭？想让伤口发炎是不是？！”

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显然是他自己做的。

松田阵平萩原立刻坐直身体 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松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雨薇 语气缓和了些；“医生说你得多喝水，把汤喝了。”

雨薇看着哥哥别扭的样子 又看看身边笑得温柔的萩原，突然觉得这消毒水味的病房，好像也没那么难待了。

伤口会疼，会留疤，但没关系。

因为有人会记得替她擦药 会记得她喜欢红豆馅，会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我护着你”。

这些伤痛会变成印记 刻在皮肤上 也会刻在心里，提醒着他们走过的路有多难，也有多确定。

雨薇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味增汤，是熟悉的、带着点咸的味道 像哥哥的关心，笨拙却实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