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回到教室时，叶辰轩的座位已经空了。她盯着他桌上那本被酸梅汤浸湿的素描本，手指在桌角敲了两下，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还停在昨天发出去的那条：“你画了我1095天，敢不敢当面承认？”

没回。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可下一秒又翻过来，点开聊天框，补了一句：“图书馆顶楼，下午三点。不来是狗。”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幼稚了。可还没来得及撤回，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决斗？”叶辰轩回，“这次算你约的。”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嘴角一抽。这人怎么连回消息都这么欠？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图书馆顶楼走廊静得能听见通风管的嗡鸣。柳如烟靠在天象仪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上面盖着学生会的章——当然是假的。她用打印机随便套了个模板，还特意加了句“设备检查，非请勿入”。

三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叶辰轩穿着深蓝校服，领带一丝不苟，站在警示锁前皱眉：“这里封了。”

“学生会让我来查资料。”她晃了晃手里的纸，“你怕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抬手推了推门。门没动。

“电子锁。”他低头看锁口，“得刷卡才能进。”

柳如烟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巧了，我有。”

那是图书管理员忘在复印机上的临时卡，她顺手摸来的。

咔哒。

门开了。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她紧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就在两人踏进房间的刹那，头顶的感应器“滴”了一声，警示灯突然亮起红光。

“维修中，禁止入内。三分钟后自动上锁。”机械女声响起。

“什么？”柳如烟愣住。

叶辰轩猛地回头：“你不知道这锁会自动反锁？”

“我哪知道它这么智能！”她冲上去拍门，“开门啊！喂——！”

没用。门纹丝不动。

叶辰轩掏出手机，没信号。

“这层屏蔽信号。”他语气沉了，“等三分钟，系统会自动解锁。”

柳如烟不说话，背靠门站着，眼神乱飘。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突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点心虚。

她刚才……是不是玩大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天窗漏下几缕阳光，照在布满灰尘的天象仪上。机器像个老式太空舱，外壳斑驳，按钮全掉了。

她绕着走了一圈，忽然瞥见墙角的旧储物柜。柜门没关严，半张褪色的贴纸从缝里露出来，银边，星星图案。

她心跳快了半拍。

那形状……怎么跟她的糖纸那么像？

她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边挪了两步，却被叶辰轩拦住：“别乱碰。”

“你怕我偷你童年黑历史？”她歪头笑，“还是怕我发现你小时候也戴牙套？”

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书包内袋，眉头微动。

她眼尖：“找什么？素描本没带？”

他收回手，冷淡地“嗯”了一声。

“真巧。”她笑，“那我翻点别的，你不介意吧？”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脚踢在旁边的旧投影架上。

“哐当”一声，架子倒了，震得整个天象仪嗡嗡作响。

“柳如烟！”

她假装去扶，手却顺势往底座一掏——一张泛黄的照片滑了出来。

她眼疾手快抓在手里，退后两步，举高。

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抹眼泪，鼻涕都快流下来了。旁边蹲着个穿小西装的男孩，手里递着纸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背景是幼儿园大门，门牌上写着“晨光实验园”。

她盯着看了五秒，声音有点发飘：“这……是我？”

“还给我。”叶辰轩伸手。

她往后一跳：“等等！这男的……是你？”

“废话。”

“那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他语气忽然低了，“你那天非说滑梯上有鬼，死活不肯下来，哭了半小时。”

她愣住：“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撕了我折的纸青蛙，还踩了两脚。”

“谁让你拿青蛙吓我！”

“那是我折了十分钟才折好的。”

两人对视一秒，竟同时沉默。

柳如烟低头再看照片，忽然发现背面有字。她翻过来，蓝黑墨水写着：“给爱哭鬼烟烟，2010.9.1 辰轩哥哥。”

她手指一紧。

“辰轩哥哥？”她抬头，“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他没说话。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我的？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她卡住，说不下去。

他终于开口：“你幼儿园毕业那天，把我的纸青蛙扔垃圾桶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誓，以后你做什么，我都记下来。”

她怔住。

“所以你画了我这么多年，就因为一只纸青蛙？”

“不止。”他声音很轻，“是因为你忘了我。”

她心里猛地一震。

正想再问，他裤袋突然震动。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明天回国，需要接机吗？——林夕月”

柳如烟眼尖，一眼扫到名字和内容。

她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林夕月？谁？”

叶辰轩立刻按灭屏幕：“不重要的人。”

“不重要？”她冷笑，“那你干嘛存备注？”

“随手打的。”

“随手能打出名字加问句？”她逼近一步，“她是谁？你以前喜欢的人？还是……现在还喜欢？”

“没有的事。”他语气冷了，“别问了。”

她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刚才那点因为照片而起的柔软，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

“你记我1095天，却连她一条消息都要藏着。”她声音发涩，“那你到底在记什么？演给我看的深情？”

“不是。”他眼神动了，“我只是——”

话没说完，头顶红灯突然熄灭，机械声响起：“锁定解除。”

门“咔”地一声弹开。

冷风灌进来。

两人谁都没动。

几秒后，柳如烟转身就走。

经过他身边时，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撕下的照片边角——她扯的时候太急，撕破了一角，星星折痕露了出来。

她没看，只是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你说我忘了你。”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可你也没告诉我，我们早就认识过。”

他站在原地，没应声。

她迈步要走，却又顿住。

“那只纸青蛙……”她低声说，“你后来还折了吗？”

他呼吸一滞。

她没等回答，抬脚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叶辰轩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慢慢走到天象仪前，手指抚过底座缝隙——那里原本藏着另一张照片，是他六岁那年和她在幼儿园门口的合影，两人手里举着一模一样的星星糖纸。

现在空了。

他低声说：“你早就忘了，可我一直记得。”

风从天窗灌进来，吹起地上一张废纸。

纸上画着个小女孩，穿着小裙子，正踮脚往树洞里塞什么东西。

树洞口，贴着半张星星糖纸。

第7章：图书馆约架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