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刀势还略显生涩,闪躲之间被抓到几个细微破绽,面皮与手脚都挂了几道彩条,十几招后,随从的刀就再也摸不到临洮的衣角,三十余招后,便感觉在与大海挥刀相抗。
随从心下骇然,不管自己长刀招式如何缭乱,短刀如何狠厉,临洮只是自顾自的演练着他的刀法,偏偏又能紧紧粘住他的武器,像漩涡一般吞噬自己的招式,汗珠自临洮的面庞滴落在手中腰刀刀身,又在这轨迹当中蒸发,伴随着刀舞,一条白龙仿佛在客栈当中若隐若现。
临洮沉醉在这致命的刀舞之中,像是最顶级的乐师在演奏与自己同生共死多年的乐器,又像是站在紫藤花回廊下轻抚情人皎洁面孔的情郎手指。
中年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下去了,随从体力已明显出现不支,步伐散乱,眼看就要败下阵来。中年人立刻咬破右手食指,在胸前随身携带的麻纸上画下四方符阵,客栈内的灯火骤然一暗,随着血流不止的手指在粗糙的麻纸上行进,中年人的面孔因巨大的痛苦拧搅在一起,眉毛和眼睛仿佛要错位到鼻子之下,嘴唇向上下左右扭曲打开,露出暗色的牙龈。一股如同黑色粘液般的影子顿时在随从四周的空间吹泡泡一般涌现,就要将随从的全身吞没。
临洮目眦欲裂,眼看着即将到手的线索要从手边溜走,手持腰刀大步上前,怀中黑石突然放出微不可查的光芒,原本飞速吞没随从的影子速度猛地一缓,随后竟如冰雪在酷暑烈阳中消融般褪去,中年人面孔上闪过狠厉之色,右手皮肤整个龟裂开来,如同山中经年的枯藤所结出的破碎蛇鳞,血水飞速涌出凝结在符阵上,那不大的麻纸本该早已被血水浸透,但那血水却凝结在符阵上,散发出如同宫中东海进贡的顶级血珊瑚般的红光。影子消散的速度渐渐放缓。
伴随这一声痛呼,一条手臂高高飞起,那影子终究是在消散之前覆盖住了随从大半的身躯,在中年人的身后,如同黑色粘液般的影子再度腾起,将原本被吞没的随从再度吐出。
被腰刀斩断的手臂落在客栈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浪,临洮收刀走近,将随着手臂一同落下的短刀拾起,将身后捂着半截左臂,紧紧盯着自己的怨毒目光视若无睹。
在一旁观战的石虎等人早已吓傻,今日的所见所闻,哪怕是天漠最凶狠彪悍的马贼也未曾听说。
那随从倒也硬气,强忍着断臂之痛,未曾惨呼一声,只是紧咬的牙关和额头低落的豆大的汗珠表明并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轻松。中年人最先从疼痛反噬中清醒过来,只有缩在袖子中,不断滴血的右手仍在不住颤抖。
嘶哑着用不太纯熟的中原官话笃定道,“你曾经见过秘术。”
临洮打量着手中装饰着菊文的短刀,回道:“六扇门的卷宗中有很多有趣的地方,而我平常的业余活动便是在档案房中阅览卷宗。”
临洮对他们撒了一个谎言,六扇门的卷宗中并不曾有过关于秘术的记载,他对于这种力量的认知来自于一年前他遇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