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溪一岁生日那天,工作台的薄荷丛里藏了个秘密。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时,她就攥着那枚银坠跑出去了。小小的身影蹲在花丛里,把吊坠埋进土里又扒出来,银链上沾着的泥土蹭在脸颊上,像画了道歪歪扭扭的星轨。
“在种星星吗?”林溪月端着相机走过去。镜头里,女儿正举着吊坠对着太阳,三颗星的影子投在薄荷花瓣上,随着她的动作晃成细碎的光斑。
沈念溪突然转身扑进她怀里,小手里攥着片沾了露水的叶子:“妈妈你闻,星星的味道。”薄荷的清香混着奶香漫过来,林溪月低头时,发现女儿的发间还别着朵小白花——是昨夜沈墨偷偷别上去的,说要给“小星子”戴朵会发光的花。
沈墨扛着望远镜出来时,正看见母女俩趴在草地上看星图。念溪的小胖手在“猎户座”三个字上拍得啪啪响,突然指着某颗星喊:“爸爸,念溪的星星在眨眼睛!”
他把女儿举过头顶,让她的影子投在星图上。“你看,”他笑着转了个圈,“我们念溪也在画星轨呢。”阳光穿过她张开的手指,在图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倒真像颗活泼的星子在跑。
中午切蛋糕时出了点小意外。念溪非要把蜡烛摆成猎户座的形状,结果奶油沾了满手,还趁人不注意抹了沈墨一脸。林溪月笑得直不起腰,举着相机拍他狼狈的样子,却被他突然拽进怀里——鼻尖蹭到他脸上的奶油,甜腻里混着薄荷香,是他早上帮念溪摘花时沾的。
“你们看!”念溪突然举着银坠喊。阳光透过吊坠,在墙上映出三颗星的影子,而她的小手在影子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这是念溪,跟星星们手拉手。”
沈墨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是枚新的银坠,比原来的多了个小小的圆环,正好能和念溪的那枚扣在一起。“老技师说,这叫双星系统。”他把新吊坠戴在林溪月脖子上,指尖划过她锁骨,“现在是三星加一颗,我们的星系团圆了。”
傍晚收到那个女孩的邮件时,念溪正趴在沈墨腿上听故事。邮件里是张画:三个小人坐在薄荷丛里看星星,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家伙,手里举着两枚扣在一起的星星吊坠。画的背面写着:“故事里说,当家人的星轨交叠时,连风都会唱甜甜的歌。”
风确实来了,卷着薄荷香从窗户钻进来。念溪突然指着窗外喊:“流星!”沈墨抱着她冲到院子里,却只看见一片晚霞——倒是林溪月举着相机,拍下了他背对着夕阳的样子:怀里的女儿张着小手,银坠在霞光里闪着光,像把刚接住的星星揣在了怀里。
夜里念溪睡着后,林溪月翻出那本星空日志。最新一页贴着片带奶油印的薄荷叶,旁边是沈墨写的小字:“今日星象:薄荷丛里长出会笑的星子,轨道半径=念溪张开的手臂长。”
她忽然想起下午切蛋糕时,念溪偷偷把一块奶油抹在星图上的“念溪星”位置,奶声奶气地说:“给星星喂蛋糕,它就不会饿啦。”那时沈墨正帮她擦手,指尖蹭过她沾着奶油的嘴角,眼里的笑意比星星还亮。
“你听。”沈墨忽然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林溪月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是念溪在梦里咂嘴的声音,轻得像颗星星落在棉花上。
远处的望远镜又开始转动,齿轮声混着风声,像在哼一首温柔的调子。沈墨把林溪月的手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再扣上念溪放在被子外的小手,三双手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三条交叠的星轨。
“你说,”林溪月轻声问,“她会不会觉得,星星比糖果还甜?”
沈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看了眼熟睡的女儿。月光透过吊坠,在她脸上投下三颗星的影子,而她嘴角的奶渍还没擦干净,像颗刚落下来的糖。
“会的,”他说,“因为我们的星星,是用薄荷和奶油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