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月牙灯的光晕在窗台上铺开，像一层融化的蜂蜜。林溪月把相册塞回书架最上层，转身时撞进沈墨怀里，他刚洗过澡，发梢滴着的水珠落在她颈窝里，凉丝丝的痒。

“在观测站待久了，连走路都带着星星的轨迹？”他低头笑，伸手扶住她后腰，指尖隔着棉质睡衣，能摸到她脊椎微微的凸起。这是他这些年练出的本事——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时，能凭触感校准零点零一度的偏差，此刻抱着她，连她呼吸时胸腔起伏的频率都记得分明。

林溪月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锁骨处的那颗小痣。这颗痣她从十二岁就认得，那天在天台看星星，他仰头时喉结滚动，痣在月光下像颗埋在皮肤里的星子。“明天我要去做文件，要去拍猎户座的轨迹。”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说，今天的桂花粥会不会变成明天观测日志里的糖分数据？”

沈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穿过客厅时带起一阵风，书架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观测日志该记的是，”他把她放在卧室柔软的被褥里，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今夜有颗小行星自愿坠入引力范围，轨道偏角为零。”

林溪月被他逗笑，伸手去扯他的衣领，却摸到那枚星星别针。银质的星角硌着掌心，倒让她想起上周在观测站，他趴在控制台前修光谱仪，她偷偷把这枚别针别在他后领，直到深夜整理数据时，他才摸着脖子问：“什么时候多了颗会发光的星？”

“沈墨，”她忽然拉住他要起身的手，“你说我们要不要在观测站种棵槐树？就像小学操场那棵一样。”

他顿了顿，回身坐在床沿，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他睫毛上织成银线。“观测站海拔太高，槐树活不成。”他指尖梳过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但我可以在屋顶种盆薄荷，你不是总说，薄荷的味道像极了那年暴雨后器材室的空气？”

她确实记得。器材室漏雨的角落里，薄荷从墙缝里钻出来，混着雨水的湿气，成了她记忆里最清冽的香。后来每次闻到薄荷味，她都会想起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和他怀里紧紧揣着的作业本。

“那明天去买薄荷种子？”她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新的星轨，“等它长出来，我们就把观测数据写在叶片上，让风当邮递员。”

沈墨笑着点头，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接触金属仪器的凉意，触到耳垂时，林溪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反应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那年在槐树下，他替她摘头发里的槐花瓣，她也是这样缩着脖子笑，说他的指尖像冰块。

“快睡吧，明天要早起。”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转身想去客厅收拾碗筷，却被她拽住了衣角。

“陪我躺会儿。”她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就一会儿，我保证不拽你聊猎户座的腰带。”

沈墨拗不过她，脱了拖鞋躺进来。床不算宽，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一块。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混合着桂花粥的甜香，像把整个秋天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

“其实初中开学典礼那天，”林溪月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看见你站在队伍最后一排了。”

沈墨的呼吸顿了顿。

“你校服扣子扣错了两颗，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她侧过身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我发言的时候总忍不住瞟你，结果把准备好的词忘了一半，下来被班主任骂了好久。”

他忽然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原来不是只有他在偷偷注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瞬间，早被对方悄悄捡起来，妥帖地藏在了记忆里。

“那之前图书馆门口的牛奶，”林溪月继续说，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我知道是你放的。你总在玻璃门后站三分钟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棵沉默的树。”

沈墨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她发间。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心事，原来早被她看在眼里。就像他此刻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和他胸腔里的鼓点，早已是同一个频率。

“大学填报志愿那天，”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收到你的短信时，我正在天文系和中文系的表格间犹豫。看到‘观测站的星星很好看’那句话，突然就觉得，比起写星星的诗，我更想亲手摸到星星。”

沈墨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想起第一次在观测站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站在巨大的望远镜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侧脸被仪器的蓝光映得柔和。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所有的等待都不是徒劳，就像猎户座的三颗星，无论相隔多远，总会在夜空中连成一条直线。

窗外的月牙灯依旧亮着，温柔地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林溪月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落在她耳边的，是沈墨低沉的声音：“晚安，我的小溪月。”

第二天凌晨四点，林溪月被闹钟叫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杯沿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墨隽秀的字迹：“猎户座在等你，我也是。”

她笑着把便利贴折成星星的形状，塞进工作服的口袋里。走到客厅时，看见沈墨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盆刚买回来的薄荷种子，晨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要一起去观测站种薄荷吗？”他转过身问，眼睛里盛着初升的太阳。

林溪月跑过去握住他的手，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依偎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走啊，”她仰头看他，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去给我们的星星，找个有薄荷香的家。”

观测站的屋顶上，薄荷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沈墨蹲在地上浇水，林溪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拍下他认真的侧脸。镜头里，他的肩膀线条流畅，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领口的星星别针反射着细碎的光。

“你看，”林溪月举着相机给她看，“这张照片可以命名为‘种星星的人’。”

沈墨笑着起身，伸手擦掉她脸颊上沾着的泥土。“那你就是收集星光的人。”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薄荷种子的清新气息，“我们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星光璀璨的模样。”

远处的望远镜缓缓转动，对准了东方的天空。猎户座的三颗星还挂在天边，像三颗连在一起的糖。林溪月靠在沈墨怀里，看着晨光一点点漫过观测站的屋顶，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沈墨轻轻的抱着林溪月说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出国玩好不好？林溪月愣愣的点了点头说好。

悠悠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