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的手抵住鼻子,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他没有看陈浚铭,只是声音闷闷的。
陈奕恒“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陈奕恒“浚铭,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陈奕恒“有些事情的答案你也该明白了。”
陈奕恒“我们之间只能走到这里了。”
或许是他影片里的语气实在太冷漠,连带着看着的人都忍不住感到心痛。
左奇函抬手锤了一下陈奕恒的肩膀。
左奇函“看得我都觉得你是个坏男人了。”
这句话是真心的,如果代入是杨博文这么跟他说话,左奇函直接找个房梁吊死了。
受不了一点儿。
陈奕恒苦笑一声。
陈奕恒“别说你了,我自己看了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影片播放到陈浚铭落泪的画面,看得众人也不由得揪起了心,而作为主人公的陈浚铭此刻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的啊。
这样卑微地祈求陈奕恒不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样的固执,这样的痛苦………
陈思罕在听到屏幕里陈浚铭那一句话的时候微微愣了神。
“可那都不是你。”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困扰他这么多年的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是啊。
可是陈浚铭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陈奕恒啊。
那他呢?
一直陪在陈浚铭身边的……
也有他啊。
他算什么呢?
舍友?朋友?还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呢?
回忆上了发条,那些曾经的画面止不住的浮现在眼前,糊了陈思罕的眼。
……
更衣室门口。
陈思罕一直都知道陈浚铭对陈奕恒有好感,那陈奕恒呢?陈奕恒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陈奕恒不喜欢陈浚铭的话,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呢?
怀着这样的心理,他出于试探开口问道。
陈思罕“喂,老兄,准备什么时候告白啊?你这么天天跟在人家后面打篮球也不是个事儿啊?”
陈浚铭像是被他点破了少年心事般,脸颊缓缓变红,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发。
陈浚铭“他还没来呢,再说,我也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男生,告白的话,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浚铭的话让陈思罕脸上的表情一僵。
是啊,连朋友都没得做。
陈浚铭的顾虑又未尝不是他的呢?
正是因为怕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他的心事也只能默默埋藏在心底。
只要看着他好,就好。
敛了敛脸上的表情,陈思罕重新拿回话语主动权。
陈思罕“是这么说没错。”
陈思罕“但是你说得好像你现在不告白就有朋友做一样,我听说了,陈奕恒学长可马上要毕业了。”
他状似随意地说出这句话,余光却一直偷瞥陈浚铭的反应。
跟他猜想的一样,陈浚铭脸上的表情变得犹疑起来。
咽下心底里的那抹苦涩,陈思罕又装作为陈浚铭好道。
陈思罕“浚铭,不是我催你,有多少的暗恋都是因为害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而无疾而终的,你是我的室友,我才劝你,至少你告白了,等你以后回想起这段感情的时候,你才不会觉得后悔。况且,你怎么就知道学长一定会拒绝你呢?”
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如果陈奕恒拒绝了陈浚铭,那么他是不是也有机会向陈浚铭表达自己的心意了呢?
要是陈奕恒答应了陈浚铭,那他也该收起心思,祝福他们。
无论如何,劝陈浚铭去表白,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惜,陈浚铭还是在犹豫。
他只是垂眸淡淡开口。
陈浚铭“你先回去等我吧,我会想想的。”
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思罕“走了啊。”
回宿舍的路上,陈思罕一直在思考,他不知道陈浚铭会怎么选择,但他的一切选择都会基于陈浚铭的选择。
如果陈浚铭选择向陈奕恒表白并且表白成功了,那他就默默支持,只做一个在背后默默关心他们,祝福他们的好舍友。
如果陈浚铭选择不表白,那他就继续待在陈浚铭的身边,温水煮青蛙,徐徐而图之。
如果陈浚铭选择了表白被拒绝了,那将会是他上位的最好时机。
陈思罕打定主意后,心情也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是啊,感情不就那么回事吗?
那天晚上,陈浚铭回到宿舍。
看到他那明显还没缓过来的脸红劲儿,陈思罕瞬间心凉了半截,他知道,事情应该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他不想让陈浚铭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于是他故作调侃道。
陈思罕“怎么样?告白了?”
陈浚铭“嗯???”
陈浚铭显然还没缓过劲儿,他懵懵地看了一眼陈思罕,然后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猛地捧住了自己的脸,脸上的热顺着手掌心一路流进他的心里。
只剩下了陈奕恒那一句“我、我要去打球了,你要来吗?”像魔音一般萦绕在他的耳畔。
陈思罕无奈,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陈思罕“你在听吗?”
陈浚铭这才清醒过来,他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陈浚铭“嗯,算是表白了吧……”
陈思罕挑眉。
陈思罕“他答应你了?”
陈浚铭果断摇了摇头。
陈浚铭“没有。”
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喜悦,陈思罕又试探性开口道。
陈思罕“那他拒绝你了?”
不料,陈浚铭还是摇了摇头。
陈浚铭“也没有。”
也没有?
陈思罕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起来,那现在应该是怎么个走向呢?
陈浚铭看出他脸上的疑惑。
陈浚铭“学长他既没有答应我,也没有拒绝我。”
陈思罕“那你……”
陈思罕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陈浚铭打断了。
陈浚铭“但是我不准备放弃,我觉得他对我一定也是有好感的,我会继续追求他的。”
“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这后半句话被陈思罕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勉强地笑了笑。
陈思罕“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陈浚铭“谢谢你啊,思罕。”
陈浚铭突然猛地抱住他,像小动物似的将头在他颈间蹭了蹭,陈思罕身体一僵,本能地想伸手回抱住他,却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不能。
陈浚铭根本不知道他怀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缓缓垂落下来,安静地贴在了裤管边。
寝室里的两个人,却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