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预选赛激战正酣时，史莱克众人在赛场拼杀，宁荣荣却按宁风致的安排，每日往返于史莱克下住的酒店与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城的临时据点。据点是一座闹中取静的雅致庭院，青石板路绕着锦鲤池蜿蜒，书房里的紫檀木桌却与庭院的闲适截然不同，桌上堆满了厚重的皇室文件，卷宗边角用金线绣着天斗皇室的鸢尾花徽记，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皇室与魂师相关的大小事务。

宁荣荣坐在桌前，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墨迹，眉头渐渐拧紧。她本以为宗门与皇室的合作，不过是常规的辅助支援，可随着文件梳理的深入，她才发现两者的绑定远比想象中更深。一份标注着“绝密”的《皇家魂师军队辅助魂师调度总览》显示，七宝琉璃宗30%的核心辅助魂师长期驻扎在皇室军营，从日常训练的魂力增幅，到实战任务的防御加持，几乎离不开宗门魂师的支持。更令她惊讶的是，皇室的大型庆典、外交接待等重要场合，必须有宗门长老到场，去年雪夜大帝的寿宴，宗内魂斗罗级别的长老就出席了三位；上月天斗皇室举办“皇家魂师庆典”，邀请大陆各地魂师代表与贵族出席，为确保庆典现场的魂师秩序与皇室成员安全，七宝琉璃宗特意派遣骨斗罗亲自坐镇负责安保。

“原来宗门的命运，早就和皇室绑在一起了。”宁荣荣放下卷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泛起一丝沉重。她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重雪清河登基，一旦皇室权力动荡，七宝琉璃宗的利益必然会受到波及，那些长期服务于军队的魂师、依赖宗门辅助的皇室事务，都可能成为被攻击的把柄。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侍女敲门进来：“大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宁荣荣猛地回神，指尖还停留在批注上。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摆，将散落的卷宗轻轻推到桌角，才开口道：“快请太子殿下到前厅稍候，我即刻就来。”

侍女应声退下后，宁荣荣又快速整理了下桌上的文件，确认文件都已归置妥当，才起身快步走向前厅。刚转过回廊，就见太子正站在庭院的锦鲤池边，指尖轻点水面，逗弄着池中游动的红鲤。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宁荣荣走上前，笑着拱手见礼。雪清河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前几日老师说，你开始学习处理皇室与宗门的合作卷宗，所以我特意过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宁荣荣闻言笑着侧身让开道路：“殿下有心了，卷宗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关于城镇民生的数据，还得和皇室户部核对。”说着引着雪清河往书房走，顺手端起桌上刚泡好的清茶递过去。

雪清河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目光扫过桌角摊开的平民孩童武魂觉醒记录，忽然开口：“前几日我去城南巡查，见着有个卖糖人的老丈，说去年冬天多亏你们宗门的魂师帮着修了暖棚，他家孙儿才没冻着。倒是没想到，七宝琉璃宗的魂师还会做这些琐碎活计。”

宁荣荣愣了愣，随即笑道：“都是些举手之劳，魂师本就该多护着百姓。”

“护着百姓是该的，”雪清河呷了口茶，话锋轻轻一转，“不过我倒听说，上个月索托城的魂师驿站，收留了个曾在武魂殿附属魂师学院待过的人？那人还总打听你们宗内的修炼资源调度，荣荣你可得多留意些。”

这话让宁荣荣心头微沉，她定了定神回道：“殿下放心，驿站收留时都会核查身份，那人是因不满武魂殿的严苛规矩才离开的，我们也安排人盯着，没让他接触核心事务。”雪清河点点头，又闲聊起天斗城新开的平民书坊，说里面有不少七宝琉璃宗捐赠的基础修炼典籍。

送走太子后，宁荣荣回到书房整理卷宗，指尖触碰到散魂师驿站的登记册时，忽然想起雪清河方才的话，卖糖人老丈的事、索托城散魂师的身份、捐赠修炼典籍，桩桩件件看似随口提及，却都绕着宗门与外界的关联。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雪清河关注皇室政务，怎会对这些民间琐事与宗门细节如此清楚？

几天后，宁荣荣向宁风致汇报近期的皇室事务。她将一叠整理好的皇室合作卷宗递到宁风致面前，指尖却微微收紧，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爸爸，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前几日太子殿下来过，看似是关心帮我处理合作卷宗，可言谈间却总绕着咱们宗门的事。”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日的细节，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他知道城南卖糖人老丈受宗门魂师相助，清楚索托城驿站收留过武魂殿背景的散魂师，甚至连捐赠修炼典籍也知道。这些事要么是民间琐碎，要么是宗门内部核查的细节，按理说不该是太子日常关注的重点。”

宁风致接过卷宗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女儿：“你担心什么？”

“我怕他心思太深。”宁荣荣直言，眼底藏着忧虑，“他如今对咱们宗门的动向盯得太紧，小到驿站收留的人，大到魂师调配，他都了如指掌。现在他待咱们和善，可若将来他登上皇位，万一哪天看七宝琉璃宗不顺眼，您想，他比雪夜大帝更清楚咱们的根基与软肋，真要动手，恐怕比武魂殿的打压更难应对。他会是下一个能轻易牵制咱们的‘雪夜大帝’，甚至比雪夜大帝更难防备。”

宁风致沉默着翻了两页卷宗，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雪清河这孩子，表面温和，实则藏着帝王心术，他对宗门的关注，既是想拉拢，也是在摸底。”

宁荣荣往前半步，眼神比刚才更坚定：“就是因为看不透他的心思，我才觉得不能再把宗门的安危绑在皇室这条线上。这段时间我左思右想，觉得咱们七宝琉璃宗该彻底中立，不掺和皇室、武魂殿，还有其他势力的争斗。”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的“魂师互助驿站”名册，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您想，这些年咱们靠着皇室，确实得了些便利，可也处处受牵制，皇室要调派辅助魂师，咱们不能不应；皇室与其他势力有摩擦，咱们还得斟酌立场。可中立不一样，往后咱们只守着宗门，只护着那些信任咱们的人。”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向宁风致，眼底闪着光：“而且中立不是软弱，是把根基扎在民心和实力上。等全大陆的散魂师都认咱们这个‘靠山’，等百姓都念着咱们的好，就算皇室或武魂殿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动了七宝琉璃宗，就是动了无数散魂师的活路，就是寒了万千百姓的心。到时候，不用咱们争，舆论就会帮着咱们。”

宁风致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紧绷却坚定的侧脸上，没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摩挲着杯沿。

“还有，”宁荣荣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咱们在皇室任职的那些弟子，得慢慢调回来。留在那边，一来容易被太子摸清咱们的底细，二来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要是将来和皇室立场相悖、不得不翻脸，留在皇室的弟子就是夹在中间的难人，想脱身都难；就算没到翻脸的地步，万一宗门突遭袭击，您想想，咱们近三成核心魂师都在皇室那边任职，远水解不了近渴，想立刻赶回来支援根本不可能！

宁荣荣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焦虑：“到时候宗门里只剩普通弟子和长老，就算有剑爷爷、骨爷爷两位封号斗罗撑着，面对大规模袭击也会顾此失彼，魂师调配不过来，防御漏洞补不上，弟子们的安危、宗门的根基，哪一样能保证全身而退？更别说武魂殿都在暗中整军了，他们本就视咱们上三宗为眼中钉，咱们明着跟天斗皇室站一队，在他们看来就是‘皇室的辅助羽翼’，真要动手，说不定先拿咱们开刀，到时候没了核心魂师支援，宗门可就真的危险了！更重要的是，宗门不能只靠他们两位封号斗罗撑着。调回来的弟子里，得挑出有天赋的重点培养，再从散魂师里吸纳些品行端正、实力强的，慢慢搭起新的战力梯队，只有咱们自己够强，再加上民心撑着，才能让那些想动手的人，彻底不敢动歪心思。”

宁风致沉默片刻，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痕，才缓缓开口：“你能想到‘民心+实力’两条腿走路，比我当年考虑得更周全。中立这条路不好走，脱离皇室会损失不少明面上的便利，培养新战力也非一日之功，但你说的对，靠人不如靠己，靠势力依附不如靠自己立得住。”

他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掠过庭院中那棵老槐树，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却又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笃定：“其实从武魂殿开始扩军、雪清河心思渐深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咱们七宝琉璃宗，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宁风致收回目光，看向宁荣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以前总想着，靠着皇室能护宗门安稳，可现在看来，安稳都是暂时的。你想做的，是给宗门铺一条更长远的路，这条路难走，但走通了，七宝琉璃宗才能真正不受制于人。你放手去做，我会让剑叔和骨叔配合你，调回皇室弟子的事、培养新战力的事，咱们一步步来，别急，但也不能慢。”宁荣荣望着父亲眼中的笃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