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真大。
…
天光尚未从灰蓝的苍穹中透露出分毫,雪片却已漫天漫地,不知疲倦地落着,一层层覆盖着这僻静的天地。贺峻霖裹紧棉袄,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寒气猛地撞进来,噎得人喉咙发紧。门前的空地上,积雪已没过脚踝,松软洁白,像铺开了一匹巨大的素锦,尚未被任何痕迹侵扰。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肺腑为之一清,习惯性地抬眼,目光灰暗——他站在天台上,视线交错,楼的对面是心如止水的严浩翔。
……
贺峻霖站在一旁独自等待,树影斑驳,风影移动,残阳透过蝉翼似的叶影照在他的脸上只是感到烦闷。他往树荫处靠近,嘴唇干裂得开了口,忍不住舔了舔,左右瞟去,无意间又闯入了他的视线——严浩翔,他的邻居,那个怪人。
他不止一次看见放学后严浩翔站在那,就什么也不做,只是盯着他看,贺峻霖撇过脸,他又一次感到热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用手薅了薅头发,太过湿热,他讨厌浑身泥泞的感觉。
……
“霖霖咱们走吧。”
许佳楠挽着他的手,匆匆地朝前走去,贺峻霖感到奇怪。许佳楠今天很不一样——盘起了头发,化了妆,还喷了那支最贵的香水,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积蓄的那套大牌套装都穿了出来,记得她以前说过昂贵的东西是用来欣赏收藏的,谁还会真的穿它?为此,许佳楠一年中也没穿过几次。
许佳楠姗姗来迟,她略带歉意的向贺峻霖笑了笑,踩着高跟鞋缓缓的向他走来。
许佳楠不常来接他,最近突然心血来潮每天都会等他放学。今天打扮的如此隆重,让他一时摸不清头脑。
贺峻霖 问道:“妈妈,今天不....”
“哎呀,霖霖”
许佳南惊呼一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霖霖,妈妈今天晚点回来,你和爸爸在家好不好?”
贺峻霖皱起眉头,他一点也不喜欢和贺义井待在一起,从小到大,贺义井和他的交流并不多,就算在家也很少见到他,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也谈不上什么关心。贺峻霖不大乐意,将脑袋撇向一边发现树旁的身影消失不见。
许佳楠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反正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许佳楠的电话响起,接听后简单说了几句就将贺峻霖送上公交车匆匆离去。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走得是那样果断,身影变得好小,直到贺峻霖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