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所有人都进入了高二的冲刺期,已相互熟悉 。
自那天过后,他们的关系也更进一步,虽然大多都是没话找话。
今天所有人都很亢奋,因为这天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当然,不排除一些半死不活的人,比如池常祐,
“啊啊!为何命运如此对我!”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罢了”
“一定是有人在此做了局”
还是大猩猩捶胸版。
没办法,报名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用“谢老师”的古话:“报名时如饿虎扑食,上场时似霜打茄子!”
池常祐第N次瘫在草坪上,校服裤管沾满草屑,活像条搁浅的咸鱼。“谢哥救命!”他突然抱住谢次行的大腿,“我昨晚梦见自己跑着跑着,脚下的跑道突然变成岩浆,身后还追着三只变异体育老师……”
谢次行面无表情地踹开他:“梦里都比你有出息。”
顾解晃着饮料瓶凑近,瓶口气泡咕嘟作响:“听说弃权名单已经公示在公告栏了,三班那群损友正打赌你能坚持半圈。”
话音刚落,池常祐突然鲤鱼打挺站起来,发梢上还粘着枫叶:“谢老师说得对!士可杀不可辱,不就是1500米和投铅球吗?我就是爬,就是跪下,我也不能出糗。
瞧不起谁呢!我现在就去把铅球砸出大气层!”他抄起号码布狂奔,衣角被风掀起。
这时广播播放赛员进入赛场。
从远处看他抱着铅球悲壮长叹,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风吹弯的油条。
时衾锦正在热身,他报的是跳远。李老师说要有参与感,在小的时候校有活动他总是报跳远,选择了最熟悉的一项,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感知有人来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谢次行。
“你练的怎么样?”
“还好。”听到熟悉的声音斟酌一下回道。
时衾锦蹲下休息时,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沙坑边缘的粗粝颗粒,余光瞥见谢次行手腕上晃动的红绳顿住——那是初三那年自己未出口的感情。
他盯着谢次行手腕晃动的红绳,褪色的绳结里卡着半片干枯的三叶草,叶脉纹路竟与记忆里的标本分毫不差。
心里很震惊,这个绳子他能留到在,由于谢次行一直穿着校服,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这绳子……”他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次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绳结:“初三那年下暴雨,有个人突然把我拽进楼道。等反应过来,头顶的花盆已经碎成瓷片。”蓝眼睛突然变得幽深,“后来我在医院醒来,手里攥着这个平安结,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脸。”
转而笑着说:“我记得那条路好像和你家很像,身形很像…”
时衾锦心里发慌,语气平静“不知道,我当时中考完早就走了。”
谢次行的影子覆上来时,他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混着十六岁那年暴雨的轰鸣。
时衾锦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十六岁的记忆如潮水翻涌:那天他浑身湿透,后颈的伤口混着雨水刺痛,而谢次行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慌,颤抖着将平安结接过。
“像不像你周围见到的人,抱歉,其实我也记不起来他的样子。”
沙坑旁的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播报员念出下一组选手编号,恰好是时衾锦,
“比赛快开始了,祝你好运。”
发令枪响的瞬间,时衾锦的帆布鞋碾碎沙粒。
时衾锦盯着沙坑远处的标记,一步、两步……七步。记忆突然与现实重叠第七步踏在跳板边缘,身体腾空的刹那,后颈的创可贴被风掀开。
时衾锦露出下面淡粉色的月牙形疤——和谢次行手腕内侧那道如出一辙。
记忆突然撕裂——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谢次行惊恐的眼神混着雷鸣,坠落的花盆擦着他的后颈砸在地上。此刻,空中翻飞的创可贴与破碎的瓷片重叠,露出淡粉色的月牙形疤。
“十七米三!新纪录!”裁判的哨声刺破喧闹。
一瞬后裁判报出的数字让静谧的周围响起高呼。
时衾锦跌进沙坑,扬起的沙尘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穿过六年光阴,与记忆里那句“别怕”完美重合。
两人在医院并排输液时,他把平安结拆成两根红绳,
一个叫影一个叫随。
其实……七步半的距离,早就数错了。
时衾锦弯腰整理鞋带,却在指缝间看见谢次行蹲下来替他拍掉后颈的沙粒,指尖掠过皮肤时,像春天第一只蝴蝶落在初绽的花苞上。
远处广播在喊下一组选手准备,而他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比任何发令枪都要清晰。
运动会结束,颁发奖状,这次高二5班简直可喜可贺,
跳远第一,男女长跑都位第三,投铅平均为第二…其他的也都取得较高的成绩,当奖状和奖牌被李沫拿着,嘴角都压制不住,那架势好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五班的实力。
夕阳把领奖台染成蜂蜜色时,高二五班的欢呼声掀翻了看台顶棚。李沫老师抱着金灿灿的奖牌,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笑意,胸前的班主任徽章在余晖中闪着微光。
所有人都笑着打趣“战神”归来的结算画面。
平常考试成绩比不过就算了,现在体育也比不过。
怎么说呢,要不人家强呢。
再羡慕嫉妒也没用,看人家班那努力劲儿就知道了。
李沫回到班,站在前方,
“咱们班这次,”她突然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简直是——”
“惨绝人寰!”“降维打击!”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接话,前排几个男生把池常祐高高抛起,他手里的铅球奖牌叮当作响。
时衾锦站在队伍后排,忽然被人拽住手腕。谢次行将冰凉的矿泉水塞进他掌心,蓝眼睛映着天边晚霞:“走,去小卖部。有人答应要请全班吃冰棒。”
远处,池常祐的哀嚎穿透暮色:“谢次行!你说过要帮我分担一半账单的!”
散场时,暮色已经漫上天空。时衾锦背着书包低头往前走,后颈还残留着谢次行方才触碰的温度,像团烫人的小火苗。他攥紧书包带,试图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等等。”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次行晃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追上来,“看,最后一片晚霞。”他仰头望着天边橘红色的云彩,蓝眼睛被映得发亮。
时衾锦听闻看向天空。
很美,心想着又疑惑时衾锦来找他什么事。
谢次行斜挎着书包跟在旁边,蓝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他后颈若隐若现的创可贴。
“周末去书店吗?”谢次行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混着操场广播的余韵,“不去也没关系,说出来就行。”
时衾锦手指顿了顿,他总觉得对方目光像穿透暮色的月光,能看清他藏在袖口的淤青,还有书包侧袋里快过期的面包。
“嗯,我看看时间。”他垂着眼应了声,耳尖却悄悄发烫。风卷起落叶擦过脚踝,谢次行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布料传来温度。时衾锦浑身紧绷,听见头顶传来轻笑:“树叶。”
等那片银杏叶被轻轻拿掉,他才发现自己睫毛都在发抖。谢次行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校服下摆扫过他手背,“走吧,明天要交的物理卷子,不然金国儿又要开始喊他吐槽了。”尾音带着惯有的温和。
远处,顾解和池常祐正在争抢最后一根冰棍,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时衾锦望着暮色里追逐的身影。
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掠过,时衾锦忽然想起运动会那天腾空的瞬间——原来真正的飞翔,不是独自跃向远方,而是坠落时,永远有人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