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幽站在原地,脚底传来的钝痛似乎消失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也远去了。
只有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钉进她的意识。
欲核碎片…朱志鑫世界核心被摧毁时的剧痛与能量反噬…只有亲身经历并参与摧毁核心的张函瑞,才知道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疼痛感。
他记得,他不仅记得天堂岛,记得月慈寺,记得安魂曲…他甚至保留着那份疼痛的记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在她看来早已消散、被她视为用完即弃的棋子,一个不同意识世界的残留数据,怎么可能携带如此具体、如此私密、跨越“世界”的记忆,出现在这里?还拥有看似独立的行动和意识?
一种更加深邃的不安与警觉,在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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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在死寂中流淌过去。
午休时间,蔺幽面无表情地吃完自己那份“正常”的午餐,起身离开食堂。
她回到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投下昏黄黯淡的光斑。
她走向自己的座位,却在桌面上,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张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方方正正的纸条,就放在她摊开的课本正中。
纸质粗糙泛黄,像是从某个旧本子上撕下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她伸手拿起,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仓促,但笔画清晰
十二点,美术教室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像一个简洁到冷酷的指令,或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蔺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粗糙的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十二点…午休结束、下午课程开始的临界点,也是校园里人员流动相对复杂、监控可能松懈的时刻。
美术教室…校规第六条明确提及的禁忌之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张极不知何时也回到了教室,正坐下,目光恰好落在她拿着纸条的手上。
张极“蔺幽,”
他开口,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张极“快静校了,你去哪?”
蔺幽转过头,目光与他对上。
那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看不透的深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那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将纸条攥入手心,转身,径直离开了教室,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张极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堵,想跟上去,又想起昨晚的恐惧,脚步终究是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心里那股混杂着好奇、不安和被排除在外的烦躁感,越发强烈。
从教学楼到位于三号楼顶层的美术教室,需要穿过一片开阔的、由水泥铺就的中央广场。
平日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矮灌木在风中瑟缩。
天空是一种单调的、令人压抑的苍白,没有云,也没有阳光,像一块巨大的、褪了色的幕布。
蔺幽独自走在空旷的广场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准时从广场西侧那座灰扑扑的、哥特式钟楼顶端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