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水潭时,潭水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漂浮的光石碎屑如同受到指引,纷纷朝着三人的方向聚拢。胡列娜怀里的光书轻轻震动,封面三角印记透出柔和的光,与碎屑的光芒交织成链,在水面上搭起一道晶莹的光桥。
“光书在为我们铺路。”林魇率先踏上光桥,脚下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踩在凝结的阳光上。水冰儿紧随其后,指尖掠过光桥边缘,那些光石碎屑竟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臂,在皮肤上凝成细小的光纹,与之前冰甲的纹路隐隐相合。
走到石台中央,黑色晶石静静矗立,表面的三角印记虽已黯淡,却能感觉到一种沉凝的力量,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胡列娜将光书贴近晶石,两者接触的瞬间,光书突然自动翻开,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浮现出与晶石表面相同的纹路,如同在临摹它的印记。
“小心。”林魇按住晶石边缘,入手冰凉,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脉动——和他们一路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如出一辙。他刚想用力将晶石抬起,晶石突然剧烈震颤,潭水“轰”地掀起巨浪,那些沉入水底的三角印记尽数亮起,在水面拼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三人困在中央。
“怎么回事?”水冰儿急退两步,光纹在她手臂上亮起,却无法穿透阵法的边缘。她看向潭水,那些原本平静的黑水正变得粘稠,像是融化的沥青,缓缓向上爬升。
胡列娜盯着光书上新浮现的纹路,突然发现它们在缓慢移动,最终组成一行小字:“影随光生,裂隙同源。”她猛地抬头,看向那道刚刚被封印的黑影消失的方向——溶洞深处的黑暗里,竟又有无数双眼睛亮起,比之前更加密集。
“它没被封印!”胡列娜失声喊道,“晶石只是它的容器,真正的暗影在溶洞深处!”
话音未落,石台突然剧烈摇晃,黑色晶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渗出浓如墨汁的黑雾,与潭水中的黑水融为一体。阵法边缘的光纹开始扭曲,水冰儿手臂上的光纹传来灼痛感,她咬牙道:“阵法在吸收我们的灵力!”
林魇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驱邪咒的末页曾提过一句:“暗影非邪,乃光之影也。”他看向胡列娜:“光书和晶石是同源的!它们不是敌对,而是在互相寻找!”
胡列娜愣住了,低头看向光书——封面的三角印记正在发烫,与黑色晶石上的印记产生共鸣,那些裂开的缝隙中,竟透出与光书相同的金色光芒。她试着将光书完全贴在晶石上,两者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道贯穿溶洞的光柱,阵法瞬间崩碎,潭水剧烈翻涌,却不再是粘稠的黑色,而是变得清澈,倒映着洞顶的冰晶。
黑雾在光柱中痛苦地扭曲,却没有消散,反而开始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悬浮在光柱旁。影子没有五官,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古老的疲惫。
光书自动翻开,空白页上浮现出完整的文字,讲述着一个被遗忘的故事:裂隙之影本是守护光石的灵体,因千万年前的一场灾变,与光书一同被封印在地下,光与影从此割裂,才生出吞噬一切的欲望。
“原来……它只是想找回另一半自己。”水冰儿看着那道影子,手臂上的光纹渐渐柔和,“我们一直都弄错了。”
胡列娜将光书与晶石放在一起,两者如同磁石相吸,缓缓融合。影子轻轻触碰融合后的晶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晶石,那些裂开的缝隙开始愈合,最终恢复成一块完整的晶石,表面流淌着金黑交织的纹路,再无半分邪气。
溶洞里的光芒渐渐平息,潭水变得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满了光石碎屑,如同星空。远处的水流声变得清晰悦耳,不再有之前的诡异感。
三人站在石台上,看着那块融合了光与影的晶石,突然明白这场冒险的意义——不是驱逐,而是找回平衡。
“我们该带它离开这里吗?”水冰儿轻声问。
林魇摇头:“它属于这里,但不该再被封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在石壁上刻下一行字:“光在此,影归处。”刻痕落下的瞬间,光石碎屑的光芒在石壁上汇聚,形成一道新的印记,与晶石遥相呼应。
胡列娜收起光书,发现它的封面变得更加古朴,三角印记里似乎多了一丝暗影的纹路。她看向溶洞深处,那些亮起的眼睛已经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黑暗,安静而平和。
“走吧。”她转身走向通道,“外面该等急了。”
林魇和水冰儿跟上她的脚步,光书的光芒照亮归途,岩壁上的光石碎屑不再刺眼,而是像温柔的星光,目送他们离开。身后的溶洞里,融合后的晶石静静矗立,潭水倒映着它的光芒,从此光与影相伴,再无裂隙。
通道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带着泥土的清新。三人走出地下溶洞,回头望去,入口处的藤蔓缓缓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我们会记得这里的,对吗?”水冰儿望着藤蔓,轻声道。
胡列娜握紧手中的光书,封面的温度刚刚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与她共鸣。她笑了笑:“嗯,而且我有种感觉,我们还会再见到它的。”
林魇看着远方的天空,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先回去报平安吧,这次的报告可有的写了。”
三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秘密被重新封存,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