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结婚那天的阳光，和他们第一次在读书会见面时一样好。

方辛夷站在礼堂门口整理领带时，指尖摸到西装内袋里的东西——是那枚刻着“同步频率”的星星胸针，被他别在了衬里上。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柚川穿着同色系的西装走过来，手里捧着的花束里，浅灰色洋桔梗和白色玫瑰缠在一起，丝带是熟悉的桂花图案。

“紧张吗？”秦柚川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指尖在他耳后轻轻碰了下——这个动作从大学时擦墨痕开始，到后来递书、递花，早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

方辛夷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布置，忽然笑了：“你连投影都弄成星空了。”天花板上流动的银河投影，和当年天文馆的那片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星光里，还藏着细碎的银杏叶光斑。

“林野说这样有仪式感。”秦柚川的耳尖有点红，像每次说贴心话时那样。话音刚落，就见林野抱着吉他从后台探出头：“新郎们快到位！我特意把《同步频率》改成了婚礼版，等会儿合唱可别跑调。”

仪式开始时，证婚人念誓词的间隙，方辛夷忽然注意到秦柚川西装口袋里露出的书签——是那枚刻着顾城诗句的银杏叶金属书签，被做成了戒指盒的装饰。交换戒指时，秦柚川把戒指套进他手指的瞬间，轻声说：“你看，当年说‘站着就美好’，现在站在你身边，比诗里写的还美好。”

敬酒时遇到旧书摊的摊主，对方握着他们的手笑：“就知道那两本诗集没送错人。”原来摊主早就认出秦柚川当年蹲守旧书摊的样子，特意把那本北岛诗选留着，还在他们结婚前寄来了一个包裹——是当年那两本诗集的原主人的回信，信里说“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年轻时的我们”。

方辛夷把信放进随身的口袋，和那枚星星胸针贴在一起。秦柚川递过来一杯温水时，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共撑的伞，想起民谣演出时的合唱，想起天文馆里踩着星光的脚步——原来有些缘分真的会像那两本诗集，从“未名湖畔共读”到“礼堂并肩许愿”，跨越好几十年，也跨越好几个春秋。

晚宴快结束时，林野抱着吉他唱了首新歌，歌词里写着“旧书摊的诗集还在翻，银河下的约定没改，你们把‘同步频率’，唱成了一辈子的对白”。方辛夷跟着轻轻唱，转头时正好对上秦柚川的目光，对方眼里的光，和当年在民谣演出台下、在天文馆星空下的样子，一模一样。

散场后两人坐在车里，秦柚川忽然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是两本重新装订过的诗集——《顾城诗集》和《北岛诗选》被合订成了一本，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我们的诗”，扉页上有两行字，是他们俩的笔迹：“202X年春，与君共赴此生”。

“就像当年说的，该放在一起。”秦柚川的指尖划过烫金的字迹，像在触碰一段从青春开始的长诗。

方辛夷翻开诗集，夹在里面的金属书签闪着光，那句“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的旁边，被人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现在可以说话了——我爱你，从读书会到白头。”

车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像给这句告白镀了层银。方辛夷忽然想起秦柚川当年为了练民谣歌词熬红的眼，想起他为了挑匹配的花跑遍全城花店，想起他所有“偶遇”背后的用心——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把藏在诗里、歌里、星光里的心意，一点点酿成“一辈子”的模样。

秦柚川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明天带你去旧书摊逛逛？听说老板又收了本1985年的《海子诗集》，说要留给我们当纪念。”

方辛夷靠在他肩上点头，闻着熟悉的洗衣液混着洋桔梗的味道，忽然觉得这辈子就像一本写不完的诗集——开头是“远和近”的试探，中间是“同步频率”的靠近，而往后的每一页，都会写着“与君共读，与君共老”。